你搭台来我唱戏。看社戏，曾是一代绍兴人的共同记忆，尤其是在农村的春节，好戏一台接着一台。
但看戏人群的减少，加之经济形势不景气，戏剧演出市场俨然迎来了一场超强“寒潮”，挣扎中的剧团该何去何从？
“寒潮”来临
●记者
沈伟
文
何雯
摄
“寒潮”来临
1月25日，离春节还有15天。
清晨6点，天蒙蒙亮。越城区东湖镇柏舍村一幢楼房内，54岁的曲艺人裘秋妃已经起床洗漱，忙个不停。
等到客厅9点的钟声一敲响，她开始走出家门，赶去村口的公交车站。
大雪过后，室外的气温只有零下三摄氏度，刺骨的寒冷，让等车的裘秋妃不停哈出白气，搓起双手。
今天一早出门，是为赶去柯桥区柯岩街道叶家堰村，那里有一连三天的越剧演出等着她。
裘秋妃话不多，脸上常带微笑。一开腔，嗓音洪亮、高亢，个性十足，毕竟在台上唱了40多年的“老小生”。
在叶家堰村演出的戏，由村民们一起出钱，连演三天，每天两场。下午1点，《金龙鞭》在村大礼堂开腔，场下坐满了等候已久的老人。
但裘秋妃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剧团大雪过后的第一场演出，之前一直空闲着，而像这样连演几天的场子，平日里并不多见。
常年在城郊演出，裘秋妃常会被一些过路的村民调侃，说是“听戏的还没唱戏的人多”。裘秋妃只得苦笑，很是无奈。
春节临近，演出市场照例应迎来旺季，但事实上，今年才刚开了一场。裘秋妃说，春节期间的演出对剧团来说很重要，一则是春节演出的场次多，二则是收费高，价格往往会比平时翻一番。但截至当日，剧团春节期间才排出10多场戏。
感受到阵阵寒意的，绝不只有裘秋妃，另一个民营剧团——嵊州青艺越剧团的团长林笑清也是一脸苦笑。
“团里上个月就放假了，今年生意实在不好做。”林笑清介绍说，对普通剧团而言，每年8月到次年6月的10个月间，一般是演出不停。但今年不仅提前放假，甚至连正月的30天，都只有19天有排戏。“这在过去都是要排队，甚至要提前预定的。”林笑清苦笑道。
在前几年，民营剧团依托着价格优势，还能混个温饱。但现如今“寒潮”一来，挨饿似乎就在眼前。
而对于一些国字头的专业剧团，虽然不至于挨饿，但影响同样存在。以绍剧团为例，春节期间从正月初五到十二，排了13场戏。而小百花越剧团从正月初四到元宵，共排戏10多场。
饿不死，吃不饱
“饿不死，吃不饱。”绍兴江南越剧团负责人顾明华一语点出了如今不少剧团的生存困境。
顾明华说，虽然戏剧在乡间还有着一定的群众基础，每当村里有喜事、老人做寿、小孩满月，都会请剧团来演出。但从大趋势看，最有消费实力的年轻一代对戏曲兴趣越来越淡，演出市场正在不断萎缩。
虽然这些年，为了繁荣戏剧市场，政府通过购买戏剧服务的形式，不断送戏下乡文化惠民，免费给广大戏迷送去丰富的视听大餐。但这同样使得演出市场在需求上出现了变化，一些农村市场过去需要花钱买戏，如今免费可以看到。
在顾明华的理解中，戏剧市场萎缩的另一个原因是绍兴演出市场有“特殊性”。“奔走在这些市场上的，不是高端的国营剧团，就是低端的草根剧团，一场戏的费用从两三千到10多万元不等，分化严重。而对于一般村民而言，心理价位就是几千元一台戏，上万元的价格接受不了。”
“但一些专业剧团演出一场戏的成本就需要近万元。”顾明华解释说，建立一个相对“专业”的民营剧团，基础投入起码三四十万，还不包括人力成本等。而不少民营剧团的舞美、灯光、音响、服饰等都需要外聘租借，这些费用都在持续上涨中。
“场子少，成本高，从而费用高，费用一高，场子更少。”顾明华感慨说，长此以往，似乎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尤其是对于处在中间的不少民营剧团，生存处境更为尴尬。
而今年经济形势不景气，愿意花钱买戏的老板和企业家变得更少了。
走出去，寻找春天
如今，早已不再是鲁迅笔下那个“看社戏”的年代，甚至在农村，如早年间搬长凳占位看戏的景象也很少见到。
无疑，戏剧黄金时代早已成为过去式。若是剧团再不转型，“严冬”就在眼前，挨饿的日子似乎真的不远了。
但关键在于如何适应市场？如何及时转型？
上虞区文光越剧团的团长王继光在这个冬天很忙碌，除了平时的排戏，“从初一到廿八，基本每天都排满，生意比去年要好”。
之所以如此“幸运”，在王继光看来很简单，“每年春节演出都是《五女拜寿》、《夜明珠》、《穆桂英挂帅》……但老百姓也‘喜新厌旧’，希望看到新曲目、新设备。”这就需要剧团转型。
这些年，已经有不少剧团选择“走出去”，跨出绍兴，走向宁波、台州、温州等地的市场。
一位相关人士告诉记者，台州、温州等地的农村以不分家的宗族居多，平日祭祀、宗祠、做寿等，都需要戏班子搭台助兴。“而且一般以大戏居多，经常连着就是十几二十天的演出。即便不是大戏，那也是一个村子连着三五场，收入可观。”
“的确外地市场的情况要比绍兴的好，那里戏迷多，肯掏钱请乡亲看场戏的老板也多，一年四季的演出需求都很旺盛。在台州、温州等地的不少农村都有大庙堂，有大舞台，还有给演员和后勤人员居住的厢房。”顾明华经常能收到来自外地朋友的邀请。
指望市场变，还不如自身动。唯有剧团转型，才是找到春天的唯一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