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换人”热浪正在兴起，到2019年，绍兴的工业机器人将达1万台
随着劳动力成本的上涨，中国制造业的“人口红利”正在不断消失。以现代化、自动化装备提升传统产业，推动“技术红利”替代“人口红利”，成为中国制造产业优化升级和经济持续发展的必然之选。
这几年来，一股“机器换人”的浪潮正在全国兴起。通俗地讲，“机器换人”就是在用工紧张和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通过提升机器的工作效率，来提高企业的产出效益。
在这股浪潮中，绍兴的传统制造业企业也是激流勇上的一朵浪花。近日，我市公布工业机器人“倍增计划”，欲大力推进重点传统行业“机器换人”。这意味着，“绍兴智造”正迎来加速度。
尝到甜头的先行者
800多人的企业，计划减到400人以内
●记者
徐霞鸿
文
何
雯
摄
尝到甜头的先行者
800多人的企业，计划减到400人以内
一条长长的平网机生产线上，只有两位工人在操作。当记者走进位于袍江开发区三江西路8号的“飞亚印染”时，很快就发现了它与绍兴其他传统印染企业的不同。从接手这家企业开始，其掌门人裘建荣就已经是“机器换人”的先行者。
“以前这台机器要四五个人操作，现在只要一半人力就够了。机器精确度高了，操作也更简单了。”陪着记者在这个温度高达40多摄氏度的车间里行走，裘建荣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年轻人都不愿意干这种苦活了。现在这天气，外面39摄氏度，里面有60摄氏度，2万多平方米的大车间，也不可能装空调。我花了170多万元装了个冷风机，再放冰块，也只能将温度降低10多摄氏度，但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这说明，我们必须走‘机器换人’、智能化、科技创新之路，否则就没法可持续发展。”
作为一名企业家，裘建荣最重视的就是实效，所以他的这些论断全部都是有大数据支持的。“有4组数据值得思索：一是2013年到2017年，我们的员工从819人减少到了666人，减少18.6%；二是高中以上学历的工人，比2013年增长17.6%；三是从2013年的37.5岁，到2017年的40.2岁，工人的平均年龄上升了２.7岁；四是与2013年相比，2016年的人均工资上涨25%，应发工资上涨21.5%。”裘建荣认为，用工在减少，说明智能化程度在提升；学历在提高，说明科技含量在增高；年龄偏大，则说明“革命后继乏人”。
从2013年正式接手“飞亚印染”以来，裘建荣一直是个行动派。只是在2015年之前，他还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叫大数据管理以及科技创新。“2014年到2017年上半年，我总共投入1.5亿元来进行改造。很多人都认为我疯了，但我心里很明白，任何行业都不可能一直好下去，当存量不够的时候，我必须要考虑一个增量，或者把企业里原来非主流的东西，孵化成一个亮点，或者把这个亮点转化成一个主流的产品。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裘建荣告诉记者，他不仅投入了30多个设备用于“机器换人”，还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进行自主检测与研发，或者和别人联合研发。
“昨天，我刚与杭州开源数码签订了一个打浆自动化的合同，定金已经付了，总投资500多万元。原来浆房是最苦最累最脏的活，这套设备上了以后，配浆可以全自动，浆房里就可以安装空调了。人员从原来的20多人，可减少到五六人，操作也更简单。”裘建荣告诉记者，再过一个月左右，这套全自动打浆机就可以装上了。而此前，他们自主研发的再生纤维全处理长车，还填补了国内空白。“节能不用多说，就说（机器）换人吧，同样生产10万米布，原来需要13个人，这台机器只要6个人。”
一家印染厂去研发设备，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飞亚印染”成功了，与东华大学联合研发的“针织物全流程平幅染整技术”还进入了科技部“十三五”规划。与此同时，工信部2017年智能制造综合标准化与新模式应用项目，即染整智能设备与制造系统间互联互通及互操作标准研究与试验验证，也落户“飞亚印染”。“这两个大的部委的项目同时放在一个印染厂，在全国也是少有的。”裘建荣说，再过两年，这个项目落成后，企业工人数量最多不会超过400人。
那么，“机器换人”后的投入产出比又是如何的呢？同样是数据说话。“大概1年左右就可以回本了。省下来的钱，开始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水、电、气、人工，都是有数据的，我们邀请北京专家来测算过的。”裘建荣说。
事实上，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因为在科技创新以及智能制造上的用心，“飞亚印染”在今年7月进入全国印染企业２０强，实际排名第15位。
应运而生的新行业
“机器换人”服务公司，生意多得忙不过来
距离“飞亚印染”不远的柯桥区齐贤镇齐大公路198号，就有一家市经信委定点的“机器换人”工程服务公司——绍兴佶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这家由福建人曾福长投资兴办的科技公司在绍兴已有8个年头。不过真正进入自动化领域还是在2013年。“主要分成两块：一块是从事纺织面料检验、包装、物流仓储等。另一块是针对家电、厨电、电脑的冲压、焊接、喷涂等。”曾福长告诉记者，“机器换人”真正开始的时间是在2015年。之前的两年，他们在跑企业的时候，大家意识都不强，不愿意买这么贵的机器，反正有人干。但到了2015年，大家意识到人不好招了，必须自动化了。2016年，这种趋势就更明显了。
“你看，这条冲压线是吉利汽车的，原来他们需要24个人，现在只要4个人，省下20个人。还有这条检验线，是‘七色彩虹’的，原来需要16台检验机设备，大概需要40个人，现在只剩下20个人不到，节省了一半多。而设备投入的成本其实并不高。
我们现在‘机器换人’，一台设备如果‘两班倒’的话，大概一年回本，或者说8至10万元左右置换一个人。”曾福长说，他们主要是做系统集成的。一条机器线，大概50%从外面采购，比如去东莞、南京等地买回品牌商的机械手，甚至品牌可以由客户指定，然后周边的一些设备则是自己研发、自己设计和自己制作的。“我们公司是研究、设计、生产、安装、售后服务一体的，后期的现场安装、调试、整合，全部由我们做。”
事实上，这种“机器换人”的迫切性，曾福长在与客户间的交谈中就可以感受到。“之前是我们去找他们，鼓动他们‘机器换人’。现在是他们催着我们来给他们做方案，生意已忙得来不及做了。”曾福长说，公司现在2000平方米的厂房已经不够用了，所以在袍江新选了一个4000平方米的厂房，大概10月份就可以搬过去了。
曾福长认为，“机器换人”其实适用于任何行业，但相对而言，那些生产环境恶劣、危险系数高的行业，显得更迫切一些。“2013年的时候，我们曾经给吉利汽车的一个供应商设计过一个‘机器换人’的方案，但当时有几个环节因为工艺原因还是要用到人，他们认为不能把人全部省掉，意义不大，就放弃了。但到了去年，他又主动来找我，说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能够少个人就少个人。实在少不了，再用人，因为人越来越难招了。”曾福长说，现在确实还存在机器无法代替人的情况，比如在印染行业，很多东西还是不能自动化，比如布料的柔软度，必须要通过手感才能确定。就像黄酒企业中的品酒师，一样也是机器代替不了的。
此外，人才的缺乏也是“机器换人”过程中遇到的一个障碍。“像我们这种做机器置换服务的公司，现在最大的困难是找不到研发人才。蓝领也缺，有些企业将国外先进的设备买回来了，却没人会用。和设备、机器打交道，还是需要一定的专业技术。我有个余姚的客户，是通用汽车的一级代工商，订单量非常大，他车间里有500台冲床，却从来没开足过300台，就是因为招不到人，产量一直上不去。”曾福长说，针对这一点，他们在制造时正在尽量将机器简单化、傻瓜化，以及英文版中文化。
“智能制造”新目标
三年内工业机器人再增5000台，更多苦力活让机器人来干
像“飞亚印染”、“佶福科技”这样正在“机器换人”，或者正在推广“机器换人”的企业，绍兴还有不少。记者从市经信委了解到，截至2016年底，全市正在使用中的工业机器人大约有5000台，已有22家市级智能装备工程服务公司，其中有6家还是省级的。
而为了深化推进我市以“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的“机器换人”工作，加快转变发展方式，促进制造业提质增效，市经信委还于近日推出了《绍兴市工业机器人应用倍增计划》。这个倍增计划中的工作目标是：2017~2019年，全市应用购置工业机器人5000台以上（每年新增1500台以上），到2019年末，全市拥有在役工业机器人10000台，制造业使用机器人密度120台/万人，均比2016年末翻一番。同时，还提出要加大工业机器人应用推广力度，比如要培育一批省、市级智能装备工程服务公司，到2019年省级工程服务公司超过10家，其中2017年新增2家。
“虽然比不上杭州、宁波与嘉兴，但在全省11个地市里，绍兴还是属于中上水平的。”市经信委投资装备处处长吕姚峰告诉记者，目前“机器换人”的重点行业主要集中在三类：汽配相关、塑料包装以及光纤行业。
而这也是由行业特性决定的。相对而言，这些行业劳动强度大、工作环境差、质量要求高、危险系数高，因此在生产环节加快机器人应用，重点推进在上下料、物料搬运、电弧焊、高温切割、铸造、去毛刺、熔渣、抛光、除锈、喷漆、涂装、施胶、装配、检测等生产环节上机器人的广泛应用，性价比也是最高的。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积极尝试“机器换人”项目的企业还可以得到政策奖励。“首先，省里有政策，购买工业机器人可以得到省财政10%~20%的购置经费补助。其次，各县市还有一些地方性的补助政策。比如列入市级以上的‘机器换人’项目、重点技术改造项目、重大工业项目且当年实际完成设备投资200万元及以上的工业项目，并经权限部门核准或备案，可给予设备投资额3%~5%的一次性奖励。其中购置单台价值100万元及以上智能装备部分奖励标准提高2个百分点，属本市生产的再提高1个百分点。”
吕姚峰说，具体怎样操作，主要是企业的自主行为，但他们会在面上进行一些宣传推进，比如组织一些全市智能制造培训及机器人应用对接活动。“今天上午就有一场，我们请来了浙江大学工业自动化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专家组、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专家组、杭州新松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专家组等专家，现场与100多家绍兴企业进行智能制造培训和机器人应用对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