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舔”识“害”

作者:绍兴日报来源:绍兴日报发布时间:2022-01-01 浏览量:40

-->

在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里,写到过一个“舔碗”故事:黑娃在主家黄掌柜家打长工,黄掌柜逼他吃饭时要舔净碗壁。尽管那样做可给黑娃带来不少好处——到了年底能够给多二斗米,但生性叛逆的黑娃终究无法接受,连“工价粮食”都不再索要,于一天夜里逃之夭夭了。

舔,按照《词典》里的基本释义,是指“用舌头接触东西或取东西”。单就“舔碗”的“舔”而言,就属于这种意思。不过,要是引申开去,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那就是“谄媚奉承”了,换种不雅的说法,叫做“舔屁股”,近似于“拍马屁”,但比“拍马屁”显得更低下和卑劣。

然而,“低下和卑劣”归“低下和卑劣”,只要你肯去“舔”,多少是可以获利的,就像《白鹿原》里的黑娃,如果情愿去“舔”,其他的不敢说,多拿二斗米是笃定的,如果黄掌柜有个女儿,当个招赘女婿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不是?黄掌柜家之所以能致富,就是五代人“舔碗”的结果。

鉴于“舔”的有利可图,古今中外不乏“舔者”。最为典型的,非西汉佞臣邓通莫属了,据《史记·佞幸列传》记载:“文帝尝病痈,邓通常为帝唶吮之。”而最没人性的,莫过于春秋的易牙和战国的吴起了,前者煮了自己的儿子给齐桓公吃,后者则杀了自己的妻子来表明不亲附齐国。

当然,邓通、易牙、吴起都没白“舔”。邓通依靠“吮痈舐痔”,拉近了与汉文帝的关系,被赏赐他家附近大小铜山,广开铜矿,富甲天下;易牙通过“烹子献糜”,深受齐桓公的宠信,从御厨被慢慢提升为主政大巨;吴起杀妻后,则博得了鲁穆公的信任,被任命为攻打齐国的大将。

应该说,依靠“舔功”,确实能让小人一时得逞,获得任用得到升迁,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以上三位著名的“舔者”,最终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邓通被革职没收家产,身无分文饿死街头;易牙干政失败避居彭城,操烹饪业至终;吴起兵败被乱箭射死,尸身处以车裂肢解之刑。

而且,必须指出的是,由于这类人的“舔”,让不少“被舔者”昏了头,本应客观理性地“用人”,却变成了“用人惟亲”,助长了“舔风”的盛行,结果不仅自取灭亡,还祸国殃民。在这个方面,齐桓公堪称“典范”,最终被易牙等“舔者”筑墙堵门,“身死胡宫而不举,虫出而不收”。

上述可见,大凡“舔者”多是不择手段、谋取私利的人,表面上温柔和顺,实质却阴森恶毒,他们在实现目的前,会死乞百赖地把你“舔”得很舒坦;一旦目的实现,就会立马抛弃你,寻求新的主子,至于你的死活,便全然不管。所以,对于“舔者”,一定要高度警惕,并保持距离。

在这个方面,明成祖朱棣算是做得比较到位的。他有一句名言:“君子敢直言,不怕丢官丢命,因为他是为国家着想;小人阿谀奉承,只想升官发财,因为他是为一己私利着想。”因为对“舔者”有着清醒认识,他在统治期间“知人善任,谗间不行”,开创了“远迈汉唐”的“永乐盛世”。

可是,类似这样的清醒者毕竟是少数。一位动物学家曾指出:“老虎屁股摸不得,但老虎屁股能舔得。”他用实验证明:当一只雄虎向一只雌虎示爱时,往往会去舔她的屁股。而在这温柔之舔的大献殷勤下,即使平素暴戾成性的母老虎,也开始变得温顺起来,似乎感到了无比的惬意。

这也就是说,被“舔”是让人很受用的。为此,古今中外一些当政者,虽然明知“舔”的危害性,但真的被“舔”了,往往就会忘乎所以,从而导致丧命亡国。这样的案例,除了前文提到的齐桓公,还可以列出很长的名单:纳粹德国的希特勒、苏联的斯大林、罗马尼亚的齐奥塞斯库……

由此,不难想见“舔”的危害。那如何预防“舔”与“被舔”呢?我们首先要清楚:“舔”大多依附于权力,要彻底制止“舔”与“被舔”,关键要管好手中的权力。因为只有建立了健全的规章制度,让权力失去徇私舞弊的空间,在制度的轨道上正常运行了,“舌头”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