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晃，我像候鸟一样从乡村迁徙到城市，快10年了。
所谓的城市，也只能算个小城，但她有个还算响亮的名字：绍兴。
我们家的居所，在这座城市的边缘。
偶尔，我行走在居所附近那条叫鲁迅的路上，无端地，突然会冒出一种恍惚感：我怎么会生活在这里？
这个时候，我常常会想起乡下的那个老家，想起那个生活了20余年的村庄。
说出来，多少显得有些矫情。
事实上，老家并不好，坐北朝南的两层楼房，已经破破旧旧的。整个村子，也给我杂乱无章的感觉。如果，让我回去住上一周，差不多和被关在笼子里一样难受。
一边怀念，一边嫌弃，这实在有些“自相矛盾”的尴尬。
大概，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有些记忆就会留在那里。而那些记忆，经过时间的发酵，无论美好，还是痛苦，或许会在不经意间牵扯噬咬我们的内心。
比如，很多年前，我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上大学。4年的时光，依旧无法抹平我对那个城市的最初印象：破败脏乱。但等毕业以后，每次听到那个城市的名字，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滋滋滋”地钻出来。
情感这东西，真是奇怪！
2
三四年前，因为工作的原因，有段时间，我经常失眠。是半夜里一两点钟都会醒过来的那种失眠。醒过来以后，只好睁着惺忪的眼睛，看着黑夜像一团墨汁把我淹没。想换个睡姿，又不敢闹出大动静来，生怕惊扰了身边人。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看着“墨汁”一点点被时光漂白。
其实，世间的很多事，都和失眠差不多：你越想睡着，反而越睡不着。这种痛苦，只有失过眠的人才能体会。套用一句话，大概就成了这样：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生与死，而是你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可惜，很多痛苦，你都无法与别人言说，只能自己扛，自己解决！
所以，请珍惜那些与你“所见略同”、“惺惺相惜”的人吧！
回过头来说说我们家楼前那一大片开阔的空地吧。说是空地，其实并不空，像个小型的花园一样，有一些花花草草，有不高不低的灌木丛，还有两棵高高瘦瘦的松树。
大概就是这些的缘故，到了早上5点左右的样子，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鸟鸣声从窗户外漏进来。
那段失眠的日子，我写过一个《醒得比鸟还早》的闲笔，里面这样写道：我就挨在床上听它们在外面忽高忽低的喧闹声，不知道它们长成啥鸟样，也辨不清它们的雌雄，只是，有时候感觉它们是在作曲，是天地之间最美的声音；有时候又感觉它们在鼓噪，是周星驰《九品芝麻官》里骂人的老鸨。
说得文青一点，就是我很喜欢的一句现代诗：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鸟声。这是我大学4年，在课堂上听到并记住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句子之一。
时间，就在它们的鸣叫声里流过了。
到了6点左右，那些早起的鸟儿大概吃饱了虫子，也或许是“早请示”结束，渐渐散去，于是，鸟鸣声也稀落了。
睡意袭来，可是，我得起床上班，“觅食”糊口去了！
3
有一次，读到著名作家海飞的一个随笔：《有鸟的城市是美丽的》，真是“心有戚戚焉”。
的确，一座城市，有山有水，总不会差到那里去，但如果除了汽车的轰鸣声、打桩机的声音，还有市井的喧闹声，或多或少会让人感觉遗憾的。
而鸟鸣声，或许能让一座城市活起来！
初春的时候，我一个人过沈园边上的一条小巷。彼时，春雨初歇，园子里的藤蔓，似一些调皮的孩子一样，翻墙而出；高大的树木，伸出手臂，枝繁叶茂，如冠盖一般。
丝毫没有防备，半空中突然漏下一两滴鸟鸣声，像湿漉漉的雨滴一样把我唤醒。然后，它们荡漾开来，又像一张网一样把我困住。
我抬起头，看看这座城市的天空，觉得，她真美！
4
城市正在拔节生长，打桩机的声音，像涟漪一样，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去。久居城市的人们，也只能在临睡的时候，或者做“中国梦”的时候，才能想起这样的美景：在乡村里，弄一间平房，前栽树，后种花，修篱养菊，读书会友，鸡鸭成群，儿孙满堂！
可惜，故乡，渐行渐远，那不过是陶渊明笔下的“桃源梦”而已。
而我们就如一群游荡在城市里的鱼一样，只能听听鸟鸣，缅怀乡村！
因为——
鸟鸣声，就是撒在城市上空的一网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