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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习记者
陈松
1月中旬,绍兴清音班、绍兴修缸补甏技艺成功入选浙江省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事实上,这两项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处于濒危状态,绍兴清音班的传承人陈志犬今年84岁,每年只接家附近的两三场演出,拉二胡的手指已不利索,高音也唱不动了。绍兴修缸补甏技艺的传承人朱清煜今年67岁,在一个酒厂里担任该技艺的顾问,平时不常去,闲了好几年。
“时代变了,徒孙难觅。往后这些技艺都只留存在报纸、影像中了。”他俩不约而同地慨叹。
“年轻人不愿意学这门手艺,这可怎么办”
2月7日下午,在绍兴安昌家里,陈志犬小心地从床头取下二胡,调好琴弦,张口就来了一首绍兴清音班《鱼桥会》,唱的是元朝皇帝起誓:除非日月同辉,否则元朝不灭。偏偏一语成谶,朱元璋北伐灭元,建立了明朝。
二胡是陈志犬从清音班保留下来的唯一物件。曲谱、歌词、戏服等都在“文革”时烧没了,他也成了最后的“活曲库”。唱了3分钟,他就停了,摇摇头说:“年纪大了,手指头不灵活,气接不上,音调高的唱不上,音调低的下不来,徒弟来叫我,我也不去了。”
陈志犬子承父业,年轻时就担任清音班班主,专唱老生部分,人手不够时还能顶两句花旦,会拉二胡,也会吹梅花(唢呐),是小镇上的“红人”,时常赶场子表演。他的儿子说,父亲唱了一辈子,老了反倒很安静,偶尔来兴致了才会拉拉二胡,溜溜嗓子。
67岁的朱清煜是柯岩人,年轻时走南闯北,为全国各地的酒厂、窑厂、陶瓷厂修缸补甏。上世纪80年代,他每月工资有100多元,是令人羡慕的高薪。而今,他独自守着生锈的斧头、凿子、砂撬等工具发愁,“找不到年轻人愿意学这门手艺,这可怎么办”?
“这些技艺被时代‘淘汰’,又能怎么办”
绍兴清音班,旧时遍布绍兴城镇乡村,主要为平民婚庆、迎花轿、拜堂、做寿、添丁时鼓吹演唱以取乐。正如传承人陈志犬所言,“现在结婚都用西洋乐器演奏,不太有人想着清音班了。”
据柯桥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调查,绍兴清音班的流传范围只在极小区域,安昌镇尚有清音班艺人在活动,班主陈志犬已经84岁,7个徒弟最小的也有50多岁,且剧本严重缺失,许多剧目仅凭艺人的记忆演唱。
“在娱乐形式日益多样的今天,清音班表演机会极少,生存空间严重挤压,有被社会遗忘的趋势。”该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
昔日走街串巷吆喝“修缸补甏”的手艺人,也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活水平提高,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社会需求量急剧萎缩,家庭修补极少,以此为业的手艺人屈指可数。”相关负责人介绍,经验丰富的手工艺者只能蛰居在酒厂、酱厂,收徒传业面临困境。
朱清煜一直在寻找徒弟,上世纪90年代他还招得到外地小青年学徒,现在连中年人都难找。“现在的小年轻都不愿意学这门手艺,工作辛苦,赚钱不多,说出去不体面。”朱清煜感慨地对记者说,谁要是想学,他一定无偿传授技艺。
延续“非遗”的生命,任重道远
绍兴修缸补甏技艺、清音班能够列入了省级非遗名录,都是从区级、市级再到省级,一级级地挖掘,一级级地申报上去的。“这个过程就是延续非遗的生命,让它们得到更多的关注。”柯桥区非遗中心相关负责人透露,2013年起安昌镇每年举办腊月风情节,都会邀请陈志犬的清音班演出。今后,柯桥区将以传承人陈志犬为重点,抓紧展开曲目整理、声像记录等保护工作。
绍兴修缸补甏技艺的保护与传承已在有序开展,区级传承基地设在王坛灵岩山农发公司。柯桥区非遗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未来5年,将以酒厂、酱厂为重点,做好项目挖掘、影像记录、技艺传授、展示宣传等工作。
该负责人告诉记者,清音班和修缸补甏技术,都是绍兴人共有的精神财富。在传承和保护上,他们希望得到更多高校相关专业的学者、民间文化爱好者等社会力量的支持。
一边是传统技艺成功入选省级非遗,一边是技艺处于濒危状态,被时代淘汰,莫可奈何。
与老舍小说《断魂枪》里沙子龙的神枪手“不传,不传”不同的是,这些非遗传承人愿意无偿传授,但是无人问津。
传统生产方式是非遗得以存续的生命力,当这些“田园牧歌”式的生产生活方式渐行渐远,非遗的传承现状不容乐观。
尽管各方都在想办法、出主意,但是所有的努力,如果不能恢复传统生产方式的生命力,非遗保护难免仍将“非常遗憾”。要真正实现活态保护与传承,还需要通过“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来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此举任重道远。
所幸,保护总比消失要好。
非遗,何时不再是濒危遗产
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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