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闪闪放光彩

作者:黄山日报来源:黄山日报发布时间:2022-01-01 浏览量: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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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华松

祁门县城南20余公里处,有一个200人口左右的小山村——高田山,这个不起眼的自然村坐落在高山深谷,海拔400余米,四山环绕,村庄地势北高南低。此村村民乃晋太傅谢安的20世孙南唐银青光禄大夫、金吾大将军,谢诠后裔。

八十多年前,如火如荼的革命烈火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燃起,全村几乎每户村民都曾为革命作过贡献。

地下党农民团建立

约在1935年秋冬季,干旱使这个本就贫困的村庄雪上加霜,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秋收交租后便没有了余粮,为了能挺过冬季,村民们纷纷拿起锄头上山挖蕨、挖葛洗粉充饥。

这天,天刚黑,我父亲挖葛回来,看到村子水口处有2个持枪人把守着,他们身穿蓝粗布衣服,戴着八角帽,和蔼可亲,只准人进村不准人出村。晚上又来了30多人,住在村祠堂里,睡在稻草上,他们对村民秋毫无犯,第二天离开祠堂时还将祠堂打扫得干干净净。此后,村里经常有些陌生人来往,这些人,时常和村民拉些家常,说些穷人为什么穷的革命道理(后来得知这些人是皖赣特委的红军游击队员)。一回生,两回熟,他们慢慢和村民打成了一片,成了村民信赖的人。

大约在1936年4月,红军祁婺休所属游击队在村里秘密建立了地下党,成立了农民团,由谢慰椿担任农民团团长,村民们也节衣缩食为红军提供物资。为了方便给红军筹集更多物资和收集情报,红军在祠堂隔壁(谢明九、谢明开家老屋)开了一个小店,取名“共和号”,作为掩护,谢慰椿时常去凫峰乡高岭脚进货。

红军游击队频繁的活动引起了***反动派的高度警觉。一时间高田山村通“共匪”的消息不胫而走,官僚和地主们称高田山村为“土匪村”,男村民为“土匪公”,女村民为“土匪婆”。***政府此后便对高田村进行了多次“围剿”。

白色恐怖下的游击斗争

1936年,为了消灭红军,***祁门县县长武汉多次组织指挥军队到高田山“清剿”红军,他住在高田山一个星期有余(住谢永坤老屋),提出“树要换层皮”“人要换过种”“房屋要过火”“石头要过刀”的口号,严格控制火柴、食盐、肥皂、药品、电池等物品,实行五户联保,即一人“通匪”五家连坐。尽管斗争形势极其严峻,村民们还是节衣缩食,攒下粮食和食盐,秘密将食盐放在饭筒里(饭筒指竹制的盛饭的筒子)。在饭筒子底下放进食盐上面盖上饭菜,利用上山劳动的机会,挂在红军经常出入的地方送给红军,秘密支援红军游击队。后来武汉有所怀疑,传命发现有人上山立即开枪射杀,这种凶残的行为确实给红军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一天,“清剿”的***军队撤离了高田村,红军游击队3位人员走山路,到休宁流口路过高田村在村祠堂阁楼里歇息。村祠堂后门通往后山,不料敌人突然返回村子,有人发现后山有敌兵岗哨,从后山突围已是不可能了,形势十分危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村民赶紧烧饭做菜,炒瓜子,假称沾亲带故,叔舅称呼,敌人在吃喝后没有搜查就走了。事后得知3位游击队员中有1位是游击队高级干部。游击队称赞此办法甚好,以后要多用脑子,对付敌人要灵活机动。后来,乡亲们也积攒了和敌人斗争的经验,采用软绳套硬颈的方法,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致使***“清剿”时时扑空。

约1937年春末夏初,敌军四十五旅为“围剿”红军派来一个连驻扎在高田村,因我家老屋有1米多厚的石头围墙,敌军将指挥部设在我家(敌连长姓韩),敌军实行残酷的手段,按大小口实行粮食管制,严格控制粮食、药品、食盐、火柴、煤油、电池等物品,并砍掉村民的果树,(其中柿树、板栗树计20余棵)切断了村民与红军的联系。由于敌军占据极大优势,为了保存力量红**入新的军事斗争模式,即将集中优势兵力作战改为采取灵活机动分散集中相结合方式,能打即打,打不赢就走。游击队连续两到三个月爬山头,历经千辛万苦辗转在言家山、高汰、历柴林等高山上,住的是野猪棚(言家山、高汰、历柴林均为地名)多以野菜充饥,营养不良、疾病、蚊虫、毒蛇时时威胁着他们生存。而游击队员们却无惧无畏,坚持斗争。当村民在山里再见到游击队时,他们都饿得面黄肌瘦,但战斗意志都很坚定。

由于敌驻军“清剿”无果,有一次,村里两个放牛的女孩在山上摘梦子玩耍,(梦子是一种野覆盆子、成熟时果汁紫红色)用脚将梦子在石板路上划出三角形的图案,凑巧浙江有一师一徒两个小炉匠路过高田,敌军误以为路上的图案是留给游击队的记号,把小炉匠当作红军密探抓起来,捆绑在祠堂严刑拷打,用香火烫,致使小炉匠中的师傅屈打成招,尽管后来发现是放牛小孩画的图案,小炉匠中的师傅还是被处死了。敌军却说消灭密探1名,用冤魂来报功劳。

凤门坳战斗

1936年12月24日至26日,国民政府军四十六旅七三八团某连在高田连续“清剿”3天,但又惧怕红军夜袭,他们早出晚归,白天在村里翻箱倒柜,抓鸡摸狗,作威作福,晚上又返回祁门。将白天抓到的鸡鸭在县城大吃大喝,25日,恰巧红军皖赣独立团第三营(独立营)宋泉清营长的队伍途经阳坑歇脚,接到高田农民团员送的情报。宋泉清营长决定在高田村边的风门坳打伏击。宋营长来到高田,看到敌人将村子糟蹋得不像样子,安慰百姓说:“我们一定给你们报仇。”早上,我母亲正在做苞芦粿,准备逃走时带着,看见宋营长,递给他1个苞芦粿,宋营长再三推让,无奈母亲执意要给,他只好收下,并叫我母亲快离开村子躲起来,说要打仗了,宋营长出门后又返回掰开半个粿塞给我堂大姐(谢岚凤)。

26日清晨,宋营长采用诱敌之计,沿途丢下草鞋、破旧搪瓷碗、红军帽等物品,迷惑敌人进入凤门坳的伏击圈。

中午,敌人四十六旅七三八团某连在凤门坳(冷水窟处)进入了伏击圈,敌李副连长走在前头,宋营长果断命令射击,第一梭子弹,就击中敌李副连长,子弹从右前胸进入从左后腰部射出,蹦下两坵田后倒下了。敌军在第一排机枪弹打击下被扫倒七八人,其余敌军被打得抬不起头。在机枪的掩护下,有几名红军勇敢冲入敌阵缴获敌军的枪支,并抓获俘虏。后有敌军沿小山窝油茶籽树进入冷水窟处小山坡利用一坟堆,架起机枪和红军进行对射,战斗中又有敌军不断倒下,激战1小时后,因考虑敌援军可能赶到,红军撤出了阵地。此役红军有一人手背被敌军子弹擦伤,毙敌李副连长及士兵12人,伤敌军多人,并俘虏敌军2人,缴步枪30余支。27日中午***政府派出民夫到村里下门板,在凤门坳抬出12具阵亡士兵。直到上世纪70年代生产队员在凤门坳战斗遗址开山种玉米时,还挖出许多敌军丢弃的子弹、弹壳、手雷弹等,后上交公社武装部。

约1937年,时任***县长武汉又亲自率队到高田,将村民关在大祠堂里,采用各种刑罚逼村民交出农民团团长谢慰椿。寒冷、饥饿、刑罚没有使村民屈服。2月6日,敌兵在阳坑村口八角亭处抓捕了谢慰椿,将他押至高田村枪杀后,残忍地砍下头颅,并将人头挂在阳坑村口木梓树上示众。3天后,村民含着眼泪将烈士遗体埋葬在虎形(地名),让烈士面朝大路,背靠青山而眠(后乔山乡政府将谢慰椿烈士坟墓迁至阳坑村太阳殿路边重新安葬,并刻了墓碑)。此年,在***“清剿”下全县有多名共产党员被杀害,其中有中共祁门县委书记谢则才、宋家山区委书记胡飞腾、花桥农民团团长方云利等人。

不知名的小红军

以前在生产队劳动时听老三婶(洪时意)讲,1936年人们经常看到,皖浙赣独立营宋泉清营长来高田村时,身边有一名十六七岁的小红军战士,由于年代已久不知姓名了。他个子矮矮的、头发有点枯黄,腰上别着一个旧搪瓷小碗,他作战勇敢,从来不知道害怕,初次作战时子弹横飞,他头抬得很高,被宋泉清营长按在战壕里。

村民说他嘴特别甜,见了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大爷大妈叫个不停,有空不是帮村民挑水就是扫地,村民都特别喜欢这个小红军,这就是曾经在1937年7月28日许家坦战斗中,击毙敌第四中队自卫队长吴春生的小英雄。令人痛惜的是,他后来在一次攻打塔坊乡乡公所与敌自卫队作战时英勇牺牲。

一次游击队一个排约30余人,决定偷袭塔坊乡乡公所***自卫队,据侦查***自卫队住在一栋房子的楼上,游击队摸到塔坊乡时东方刚开始发白,碰巧遇到一个妇女(该妇女系***自卫队长的情妇)下河洗衣服,因此走漏风声,***乡公所自卫队有了准备,因此遭到***自卫队猛烈袭击,一时枪声大作,乡公所自卫队封锁了道路,红军进攻受阻,小红军战士冲在最前,自卫队从楼上丢下一颗手雷弹,危急时刻,他随即拾起即将爆炸的那颗手雷弹往回丢,可惜手雷弹在半空中爆炸,小红军战士身体多处受重伤,由于敌军机枪火力太猛,而未能救出小红军,此战红军游击队失利,牺牲了3人,小红军受伤被俘后,遭到敌军残酷折磨后牺牲。游击队返回后,考虑到敌军可能要追击游击队,于是决定在横排路上打伏击,晚上高田村家家户户给游击队炒米作干粮,半夜游击队出发在去塔坊横排路埋伏了三天,敌自卫队由于怕死,未能出动,致使伏击计划落空。时隔八十多年了小红军的形象却深深地印在人们的心里。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新四军

1936年以后,由于***多次派正规军及县自卫队进入高田山村,实行“清剿”和敲诈勒索,特别是***县自卫队进村主要对猪狗鸡鸭等感兴趣,他们白天抓到猪狗鸡鸭,晚上回祁门县城喝酒吃肉,并随便抓住村民就说“通匪”,只要交两块大洋就是所谓的“良民”,在那个年代对高田山村民来说两块大洋也是很吃力的。随后只要是军队进村,村民就跑往深山躲起来。

约1938年上半年,一天傍晚天下着大雨,有人发现村外有军队,我母亲带着我大姐慌慌张张跑上山,家里米缸里有二十几升大米来不及藏起来了,这可是家里唯一的粮食,母亲在山上急得直掉泪,第二天母亲回家发现家里衣物被褥原封未动,堂前、厨房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缸里的水也灌满,炉灶还有余温,显然有人烧过饭,当打开米缸时,发现米少了一大半,幸好还留下十来斤,米缸里留下一张毛边纸(黄表纸)字条,经村里猫先生(兆孟的父亲的外号)看过说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留下的借条,以后革命胜利要还的。由于乡亲还不认识新四军,村民说早知道有这样的好军队,是不会要归还的,更就不会躲起来了。

打联防队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斗争。1946年至1949年,解放战争全面打响,***祁门县联防区抓壮丁成风,高田村被闹得鸡飞狗跳,无法安定生活,高田地下党经研究决定给联防队一个教训。

约1948年冬,一天傍晚,***保长胡长茂带着四五名乡警悄悄地摸到高田村抓壮丁,为不被发现,乡警走到河溪边贴着竹篱笆弯着腰悄悄摸来,被上屋谢松德母亲发现,便大声质问:“河边是谁?”

“是我。”保长胡长茂回答。

谢松德母亲问:“你来干什么,还有什么人?”对方回答:“就我一个人。”

“不对,是抓壮丁的,抓壮丁来了!抓壮丁来了!”谢松德母亲大声喊叫起来。

“打呀!打呀!”不知是谁先叫了起来,全村男女老少纷纷拿起扁担、锄头、火叉赶来,石头、砖块雨点般朝河边砸去,保长、乡警只得狼狈逃窜,村民一直追到5里外的阳坑村口。随后保长胡长茂告到县***政府,并诬陷说抢走步枪6支,子弹500余发。第二天,县里派来一个连的自卫队到高田村报复,村民得知,自卫队队长是***祁门军法官谢福海的小舅子(谢福海又名谢奠中,民国时期上海复旦大学法律系毕业,原是高田山人)便好生招待。因是姐夫乡里,碍于面子,又被村民热情招待,自卫队没有搜查和抓捕村民,酒足饭饱后,耀武扬威地离开了高田。随后,***县政府勒索了高田村民3000大洋才肯罢休。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抓壮丁的也不敢来高田村了。

解放后,高田山人依然平静地生活着。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先后走出了10余名优秀青年,他们为了新中国的建立有的长眠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战场,正所谓:青山处处埋忠骨。有的至解放后转业在外地为建设国家作贡献。其中抗日战争有谢接根、谢日根、谢慰梯、谢慰扬。解放战争有谢进德。抗美援朝期间有谢永禄、谢进根。再后期有谢嫦娥、谢克昌、谢孟仲、谢春发等人参加***为保卫祖国奉献了自己的青春。

如今,我们在新时代小康之路上幸福地飞奔,更不该忘却这藏在深山里的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