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史细节发现乡土文化的闪光点

作者:黄山日报来源:黄山日报发布时间:2022-01-01 浏览量: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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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儒村虽离绩溪县城不算太远,但以前每次总是与她擦肩而过,缘悭一面。我彷徨了三四月有余,一直不敢轻意落笔。为了补上实地考察这一课,在程福如女士及其先生的陪同下,我特意去了一趟仿儒村,第一次走进这个神秘而美丽的“半山人家”。

福如土生土长,对于老家如数家珍,对一草一木充满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尽管这个村落经历了自然岁月、人祸甚至战争的摧残,许多文化遗存已经作古,身临其境的我,仍从一些历史碎片痕迹中发现仿儒人与众不同的生活符号,发现她的秀美、善良与伟大。

“江家坟山”,这是一座普通山名,但它却是一个消失了的原住民符号。站在仿儒村平坦的水塘边,对面的矮山叫江家坟山。说是坟山,并没有一座古墓存在,它的前身应是江姓家山。它是一座非常铺阳的山丘,也是旧时进入仿儒村路道的必经之地。根据福如女士的调查,江姓是仿儒村最早的原居民。宋代或再往前溯源,江姓先人最早在此落脚,子孙繁育一度非常鼎盛,据说,江家山上的树枝遮盖住了上山路道,其他行人也不敢随意将树枝砍掉。盛极必衰,败也匆忙。江姓不知什么原因也不知败落于何年,只留给后来者一座坟山的名字。有文字记载,明朝,有位“东山先生”看中此地风水,并在此购田产定居,嗣后又有汪、丁、方、李、周、张、王等姓相继跟进,至晚清民国时达100余户400余人,仿儒成为一个人气极旺的山村。江家坟山沉默不语,从眼前前赴后继的他姓迁徙足迹中,我们似乎找到了生命接力的意义。

槐花树,仿儒人始终绕不过的一种树。仿儒村前身叫黄树岱或王树岱。元时,仿儒属宣政乡二都所辖范围。官方最早记录的村名叫“王树岱”。这是因为村边有一种“王树”长势极旺,独占鳌头。王树特指“槐花树”。因为秋冬季节,这种枝繁叶茂的槐树叶黄如金。绩溪方言“王”“黄”不分,有时村人也以音讹称“黄树岱”。槐花树学名国槐,性耐寒,喜阳光,稍耐阴,树型高大,生长迅速。村人喜欢在槐树下乘凉聚会,民间有谚:“门前一棵槐,不是招宝就是进财。”这便成为村落吉祥的象征。后来,人口增多,天灾人祸不断,村民耕作万般艰辛,村人便把人世之苦统统归就于“槐树”,怨称“黄连苦树岱”,成为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美景如黛,岱上人家。仿儒村四周环山,山腰中恰有一块舒缓盆地,状之如岱,村人择山腰而居,时有云雾缭绕,远眺好似“半山人家”。徽州人理解的“岱”不是“泰山”不是高山峻岭,而是地形平坦的山丘土墩。人们在“岱”上开荒种地,也在“岱”上筑屋建舍,“岱上人家”成了仿儒村的地理个性。山岱经历人为演变,粉黛民居向南北两边发展,远看,村庄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于是村人便有了“牛眠之地”的传说。人们祈愿从风水地理中获得美好的寓意,或得到某种生活前程的暗示。

到了晚清民国,偏居一隅的岱上人家儒风渐起,先后有5位秀才入列,人文积淀日盛。乡贤程敬忠顿感“王树岱”之名不雅,提议以近音改“仿儒岱”,得到了村民广泛响应。之后,人们渐渐去掉了“岱”字,村名演变成“仿儒”,并一直延用至今。改名“仿儒”,让人们看到了一个厚积薄发、健步走来、充满朝气的村落。

仿儒村的历史是一本鲜活的书,是徽州乡土社会生活的一个缩影。这些砖瓦、老墙、石板、土墩、水井、古树,每一风物具象,都成了某一朝代的乡土语言,串而连之,思而推之,便有了知性的风土人情,有了传统的乡土韵味,有了充满活力的仿儒个性,从这些历史细节中,找寻着乡土文化的闪光点。

历史不能重复,但历史可以借鉴。村志是系统保留底层平民生活真实最好的载体之一。梁启超先生认为,历史研究应包括民间风俗,包括传统史学所缺乏甚或“所厌忌”的“人生日用饮食之常识的史迹”和“一般民众自发自进的事业”。“普通人物”和“多数人的活动”,其意味极其深长,绝对比“显贵”重要些,千万不要看轻他们。没有他们,我们看不出社会的真相,看不出风俗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