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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罡明
父亲即将迈入古稀之年了。
在我眼中,父亲就是一个偶像,崇拜而又敬畏。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对父亲不再畏惧,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上学时,父亲母亲要承担4个老人、2个孩子,连同自己8口人的生活。那时的父亲总是不停地上山干农活,单凭父母俩管理着8口人的山场,那样的劳作总是别人还没有开始,他就开始了,别人都已经结束了,他还没有完成。每天都是中午稍稍休息就顶着烈日干活了,从来舍不得雇人帮忙。还清楚地记得,那时暑假,我和哥哥每天起床后就自己煮饭,自己吃好再用瓷缸装好,给父母送去。那时的我们,最享受的就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山场,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先将带来给父母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上一通,然后就捡些小石子砸小树、竹子、蝴蝶什么的玩,等着父母吃好饭,并在山上挖出一些嫩笋尖、野山药,再带回家。
父亲很重视我们的学习。哥哥小学毕业后,成为全乡唯一的一个考入并就读县城重点初中的学生,那年他才13岁。我听父亲母亲讲过许多次,父亲送他到了中学,哥哥总是跟着父亲不愿离开,甚至他爷俩眼睛都红了。后来,哥哥适应了新的环境,因为当时的条件,从我们家去县城还要坐船、转车,要花大半天的时间,当时又没有通电话,哥哥每周(后来每月)回家取菜返校后再写信报平安,而信件经常是近一周才能到父亲的手上。有一次,哥哥因为发烧嘴唇干得吃饭都困难,等到父亲从信件上得知情况已经是四五天后了,父亲立即赶去了哥哥的学校,哥哥好了,但那一次听哥哥说虽然没有哭,可眼睛都很红了。
父亲的脾气很是倔强。我上初中时,也可以进入那所区重点中读书的,可因为父亲当时在村里任职,许多人都传言父亲是找关系让我们去重点中学读书的,而当时我们所在乡镇的初中升学率特别差。父亲就让我在乡镇的初中读书,并告诉我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学校,跳出“农门”。还好,我顺利得考上了师范学校。父亲很高兴,因为之前一年,哥哥高考成为了村子里少有的大学本科生,我们俩通知书到时,父亲都特别高兴。我记得很清楚,父亲兴冲冲地坐船、坐车去教委拿通知书,回来时总是带上一只鸡或鸭,买些好的菜,一家人庆祝。
父亲是很节俭的。可在学习生活的费用上,父亲对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他总是宁愿自己节省些。听邻居说,那时候只要母亲一买荤点的菜,就知道我们要回来了,因为平常他们不舍得吃。父亲送我们到外地上学时,他也是第一次出远门,记得哥哥讲过,他俩第一次坐火车,天气特别热,下车后他们一人买了一大瓶雪碧,一口气喝干。我去上师范时,父亲跑前跑后地办理报名手续,还专门给我买了一只款式很传统的皮箱,特别像影视剧中的古董。
现在的父亲,慢慢地变老了,头发中也悄然夹入了根根银丝,一直强健的身体也经常腰痛了。今年的茶季,已经明显感觉到父亲疲惫了,经常坐在椅子上打盹嗜睡,经常忘记了东西放在哪里,经常接电话时咳嗽。特别是自从父亲的眼睛病了后,一向很是倔强的父亲总是有些不适应,虽然眼睛病情已经稳定,但对于他这样勤劳、要强惯了的一个人,我知道痛苦有多大。
父亲是实在的。家里产茶,我家的茶叶总是烘得很干。这样的茶叶易保存、味道香,但是不耐称,别人都适当烘潮一些,这样要划算得多。父亲依然我行我素。在茶叶称重时,人家都会为个一两争执许久,而父亲出售茶叶时总会称好还要放一点,说包装时可能有损耗。
我以后也会成为父亲这样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