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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述云
陡峭的山坡,飞瀑激流,水花卷卷;苍松挺立,翠枝横斜。山脚下,一道宽宽的清流汩汩而下……这幅画的年龄有近四十年了,应该是高中的时侯,我先是用铅笔素描的,后来碳色变淡便用毛笔加色。它的取材来自一本叫《李自成》的小人书。
说起小人书,它应该是我年少时最主要的课外知识来源了!那时候,我们村里有户李姓人家,男主人识字,会打算盘,拉二胡唱歌,像个秀才。他家里藏着不少小人书。那个年月,日子虽穷,但乡风淳朴。尤其这人家主人温厚开明,又是当时少有的有些文化气息的家庭。所以他们家常是孩子的乐园。我们可以去那里看书,也可以借回家读,不定期限的,看完还回去再换别的书来读。
我记得那些小人书既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小人书的题材很广,内容非常丰富,涉及古今中外的都有,比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男主人公保尔·柯察金这一名字我便终生难忘,而最后那段“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的励志名言也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再如,像讲中国古典故事的《粱山伯与祝英台》《商鞅变法》,戏曲类的如《铁弓缘》,说近代历史的《李自成》,关于神话传说的《马兰花》等等。还有许多敌特战斗探案内容以及国内外名著改编的,内容繁杂,数不胜数!这些小人书绘图生动,图下配以简洁文字介绍说明,所以直观易懂,很适合文化粗浅的小孩子阅读。
可以说,当年这些小人书是一扇我幼小稚拙的心灵了解广袤世界广阔人生的窗口!书里五花八门的故事是喂养我当年空乏大脑的宝贵精神食粮!不仅如此,男主人,也就是李老师,他还会讲许多鬼怪故事。我们小时候,尤其农村社会还比较落后,没有现在的电脑电视手机这些信息量大传播又迅疾的工具。因此,普通百姓的业余生活还是比较贫乏的。通常,晚饭后或农闲的雨天,有的人会足出户外串个门,男人们说说节气与农事,女人们则聊些做鞋子缝补浆洗带孩子一日三餐等等的女工家事。而李老师呢,或许也谈过农事的。只是我记得的却是那些诡异的神鬼传说。那个时候,经济不发达,电力缺乏。大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我们还是点煤油灯(多数失了灯罩)照明的。即便后来通电了,一般人家也主要是只安装一盏15W的灯泡。因此,电灯也好,煤油灯也罢,在那样灯火昏暗的厅堂中听鬼故事,往往觉得背后凉风飕飕,仿佛一回头一个狰狞的鬼怪正盯着自己。
无疑,看小人书听鬼故事滋养了我贫瘠的少年生活。而画画则又是我自觉自愿的另一趣事。当然,我所谓的“画”纯属“喜欢”。至于“如何画”却是相当盲目!而且所画对象也常是“就物”取材,比如:邻居家饼干瓶上的古装女子,报纸上的插画,电影杂志上的女明星肖像,美术课本上的范画,自家门前的桃花、洗澡花,甚至亲戚绣花用的花样子,题材天马行空,随心所欲。虽然画得毫无章法,但自我感觉良好。比如,那时看电影,有许多古装的关于小姐丫环内容的,像《追鱼》,我就特别爱画这些环珮叮当裙带飘曳的女子。记得有一回,是个雨天的周末。在完成了家务及作业后,我便拿出纸笔坐在堂前的饭桌前画将起来。当时,我的父兄正在边屋里打铁。其间,他们不时到堂前来倒杯水,看着我在涂鸦他们会驻足停留,面带微笑,不时还点评几句。我迄今仍记得二哥笑眯眯说的一句话,“这个人上身太长了,下身短。”经他这么一说,我方才意识到我是从没有注意过人物身体比例关系的。我只是享受着画的过程和看见自己“作品”的喜悦!以至之后许多年我还是乐于去做这件事,我会用钢笔或圆珠笔在自己抄录本里的文字后配上插图。
年少那些事日渐远去甚至模糊,然而,往事并不如烟!所有事情背后的敦厚平和与无私温暖,就像那少年时代里的一道阳光,让我在贫寒的岁月里自由茁壮地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