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金灿

作者:黄山日报来源:黄山日报发布时间:2022-01-01 浏览量: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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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华华

春风吹散余寒,桃李不言,万木复苏,三月的徽州,金灿灿的油菜花又如约而至。在春风和煦也在烟雨朦胧中,在高山之巅也在平谷滩涂,漫山遍野,一梯梯,一垄垄,亦浓亦淡,星星点点又或连绵成片,满眼眶的金黄,扑面而来,在层峦叠嶂的山林,云雾缥缈的晨曦,在白墙青瓦之间,这抹金黄点染着徽州的山山水水,带给徽州大地无限的生机和希望。菜花金灿,这就是最美的江南。

初识油菜,还是上世纪的80年代初期,国家的粮油副食还是计划供给,得有票。我刚上初中,姐姐哥哥也都在上学,母亲在渔梁小学教书,父亲在边远的公社工作,全家每月就靠母亲那点微薄工资生活,日子过得挺艰辛。虽艰辛,好在母亲很坚强也很能计划和操持。记得是哪一年的十二月,我们家的菜油不多了,母亲就把仅剩的一瓶菜油藏了起来,留着过年用,每天的菜,就是酱油煮萝卜丁,没有油。

一天中午放学,因为就早上一碗泡稀饭,经过一上午的运动,肚里早已饥肠辘辘,我忍着饥饿和同学从歙县中学一路小跑着回到家,母亲也知道我们饿,正长身体的娃,肚里没油水哪有不饿得慌的,饭做好饭锅放在草蒲中,菜依旧是没有油的酱油煮萝卜丁。我美滋滋地盛好饭,耐不住就在碗边扒拉了两口,真香啊!可上桌一看,还是没油的酱油煮萝卜丁,喜滋滋的脸上顿时爬上乌云,嘴巴翘得老高。懂事的姐姐哥哥一边吃着酱油煮萝卜丁,一边还说着“好吃、好吃”。

终于,父亲回家了,也可能是母亲捎信给父亲的吧,说孩子们正长身体,家里缺油。父亲带了2斤菜籽油回来,有油的酱油煮萝卜丁可好吃多了。看着我们兄弟姐妹狼吞虎咽的样子,母亲和父亲说“他爸,明年开春,我们也在家门口开些荒地,种点油菜吧”。我吃罢饭,拿着父亲拿来的那瓶油,举在眼前,香气扑鼻。哦!这就是油菜里生出的菜油,金灿灿、黄澄澄。

第二年开春,父亲母亲在自家门前开了两垄荒地,先种了点黄豆,黄豆秋收后,马上种上了油菜。那一年,年成也好,冬天来了一场大雪,雪虽有点大,但气温并不太低,父亲看着油菜上的雪,乐呵呵地对我们打趣说:“孩子们,明年家里吃油没问题了,冬天油菜盖被,来年金灿满地。”姐姐哥哥一旁捂嘴猛笑。是啊!金灿满地,饱含着父亲心中无限的期望。菜花金灿,就是生机和希望。

正如父亲所愿,第二年,金灿满地,油菜大丰收。从这一年起,我们家一直种着这两垄油菜地,家里也从此再也没有缺过油。时过境迁,转瞬间,世纪也跨越了百年,我也成了家,有了儿子。又是一个平常的徽州三月,儿子和我在家门口的两垄油菜地边嬉戏,数只蝴蝶在菜花丛中飞舞,儿子追着一只彩蝶步入花中,一旁的我,突然想起杨万里的诗:“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新绿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当时,只知道油菜能出油的我,并没有刻意地感受到油菜花本身的美,在与儿子的嬉戏中,豁然感受到油菜花真是美得极致。极目看去,只见山川河谷,乡野田间的油菜花烂漫盛开,金黄金黄的,就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这种震撼壮观,天生毫不做作的大自然艺术表现力,既有中国画的写意泼洒,又有工笔画的温婉细腻,也有油粉画的绚丽缤纷,恐怕是任何单一画家都无法用画笔表达出来的吧!

如今,金灿灿的油菜已不再是单纯的餐桌佐餐经济农作物,菜花更多地赋予了江南三月,金灿灿、绿油油的乡村美景,催生了别样的菜花旅游产业,画出了最美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