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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亮
文/图
一天一天，总是在忙碌中度过。临睡之前，翻几页书，或看看微信，一些人还在热闹着。有时，也凑着热闹跟着刷频。热闹散尽，时光流走，想起丰子恺的漫画：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我顶喜欢丰先生的漫画，平易的文字，纯朴的画风。一如他的文章，雍容雅静。其实，我还喜欢一个人的诗画，他叫老树。几年前在《散文》杂志上读他的作品，一发不可收拾，网络上能看到的几乎全看了。前年关注了他的微信公众号，隔三差五便可读到他的新作。老树的诗画，读读，看看，再想想这身边的人事，一颗闲适之心，也就慢慢养起来了。我甚至觉得，不先入忙碌纷繁复杂之境，你是很难领会何为闲适的。闲适不是逃避，不是隔绝，不是小众的常聚聚，是从忙和累中抽身而出，暮然之际，得闲暇慕闲事养闲心而已。我还记得丰先生的一句话：“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大师一句话，推云开，送月来。人烦恼困惑时，要学会宽慰自己。
这些年，我一直忙碌着（还有更多的人比我更忙）。无论生活和工作，几乎都是在做加法。一些时候，我也在想：退回去吧，你完全可以在你的个人小天地里精致地生活。但，人在职场，犹如江湖，做了过河卒子，身不由己。一些人和事，非你刀砍斧劈删繁就简就可以搞定的。况且，精致的生活一旦脱离了烟火世界，真空地带象牙塔里总会让人敬而远之。要不了多久，自己都乏味无比。可是，现世的忙碌，总教人感到离常识越走越远，人生既没有仪式感，也没有秩序感。庄重、郑重，让人肃然起敬的东西少了，总感觉一天天美好的时光消耗于那些无益之事，生命的渺小和卑微而又得不到尊重，奈何于随遇而安，苟活于当下，渐趋麻木倦怠的身心与机器人有何异同？这人生的意义究竟又是什么？
这些年，令我感到欣慰的是，自己没有放弃阅读和写作。无论是忙碌复忙碌的白昼，还是沾一身俗尘晚间归来，读几页书，写几行字，也成了生活里的习惯。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愿意喜欢把自己置身在文艺的氛围里，读读书，听听音乐，用文学和音乐温暖生活。记得木心写过这样的文字：“文艺有什么好处呢？写着写着，作者自己好起来。”这个“好起来”与金钱无关。我的理解是，自己尊重自己，自己不辜负自己，自己拯救自己，自己对自己负责。在这喧嚣的时代，独处一隅，享受安静和美好，何其难矣！满地都是六便士，有多少人愿意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虚度美好的时光抬头看看月亮呢？
人到中年，倍感光阴易逝。而日子又被生活和工作无情地推着走。一天之中，真正属于自己纯粹的时间少得可怜。先前我有几个文笔相当不错的文友，如今埋首于文件堆里焦头烂额，很长一段时间也难得看到他们写一篇文学作品。他们的时间几乎全被繁忙的公务占去了。难得的周末也常常得不到休息。不加班不正常，加班才是正常。人生怎一个“忙”字了得？
“想想人生一世，都是无聊生涯。何如舍身空山，独自看看梅花。”老树写的就是我们这些单位人的生活状态，虚拟了这么一个桃花源让我们释放情绪、安放内心。那个白衣秀士，不就是我们纠结于心放不下的自我么。生活不应只有忙和累，我们还要学会抽身而出寻一方天地安顿我们的灵魂。于是，我悄声回到了书斋，开始我减法的人生，闲适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忙碌的生活，虽然我依旧忙忙碌碌，但我已在忙碌而充实的日常里重建了秩序。我安排出时间和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周末也到山里去看看风景。而更多的时候，我是沉迷在书中的乾坤里，在文学和音乐这两块净土里安静地耕种心田。比如这个早晨，你们还在睡觉，我却幽灵一般在书斋里写下这些文字。我为自己着迷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