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黄山日报或黄山在线”,违者本报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
孔令建
年关一过,各大出版社的年度选本就开始轮番轰炸淘书人的视野。上至国家级、中至省级、下至民间的出版社,都在隆重推出五花八门的文化盛宴,让读书人目不暇接。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校园,青春,悬疑,科幻,侦探,武侠,随笔,杂文……真是林林总总,色彩斑斓,如一锅色香俱全的杂锦煲。从数以万计的浩瀚作品中沙里挑金,汇成一叠,亦称得上是好事一桩。评选者乐于推举,读者乐于笑纳,也可谓各得其利,皆大欢喜。
我追逐年度选本,如采花的的蜂蝶采摘花粉,对每年度的纯文学小说选本,可谓情有独钟。书海飘零,有万种俗世情怀敲打心房,唯夫子迂腐,远对世间利禄,独饮书声于陋室,不知今夕是何夕。
或许痴爱是一种药,可以疗伤,可以溶解人世间的种种缺陷。尽管书市扰扰攘攘,小说出版浩浩荡荡,披拣出来的精华选本亦不算简略,却难碰经典传颂之作、好读拍案之书。纵观目下的小说,那些贴上无论是“身体写作”,还是“先锋守望”,无论是“底层叙事”,还是“感性化写作”等等标签的作品,都越来越偏离中国传统小说的构建元素。大量涌现出的无主题、象征主义、隐喻、无故事、意识流,蒙太奇等所谓纯粹小说,读后往往令人不知所云,如坠十里雾云之中。以我多年的读书经验和对小说解柝的积累,读起来尚且觉得晦涩难懂,一般的读者,岂不更是懵头懵脑?
中国传统小说注重情节递进,偏爰故事曲折奇巧,着力塑造个性鲜明的经典人物,如关羽,张飞,林黛玉,林冲等,皆栩栩如生,跳出故纸堆,活到世人心中来。而小说选本,可谓囊括中国精英写作之精华,却不见一个可以传世称颂的人物来,这实在令人深思。即使以上世纪八十年代作参照,也难见《人生》《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今夜有暴风雪》等这样的佳作。多数的小说作家,被日常生活锁碎的生活细节所累,削尖脑袋,走所谓的“探索”之路,结果道路越走越窄,文本越来越偏离中国传统小说的主流意识,偏离大众读者的阅读兴趣。我们倡导探索,倡导新生,但探索和新生,必须考虑大众读者的阅读口味,这是前提。否则最先锋也白搭,最后现代也是枉然。
眼下的年度小说选本,多数的写作者,在写作之时心中只有评论家,没有读者。评论家是他们写作的参照,是他们的精神向度。因为评论家的言论往往能直接影响到他们的身价,于是评论家的爱好便成了写作者的爱好。故作高深、躲在象牙之塔玩含蓄、意象化、先锋、故弄玄虚等等成了艺术高度的判断标准。功利、媚态的写作姿态,使年度小说选本大量充斥庸常难懂之作,曲高和寡,令一般读者永远揣摸不透其中三昧,高雅的艺术成了少数人把玩击赏的稀有品。《小说月报》第12届获奖作家李唯说得好:做小说的人自己把小说做到了无人理睬……我们的小说为什么非要写得象医生的处方签……除了寥寥几个同行相互之间传阅以外根本就没人看!说得多么中肯!有数据为证:作为纯文学领军刊物的《小说选刊》,其个别篇章在网上的点击率仅可寥寥数百,而那些通俗小说玄幻小说,点击率动辄数万、数十万,这难道是经济的热度冲击了纯文学,使纯文学日渐边缘化吗?非也,反过来看,也许是纯文学小说自身某些因素缺失,才引发读者的流失。
好在我们仍然有人痴爱着纯文学,痴爱是一种药,可以疗伤,可以包融缺陷和探索。纯文学小说年度选本的一切之伤,数年来一直被我牵怀萦绕。我期待有更令人击掌鸣快的年度小说选本横空出世,将流失的读者拉回到书斋之中,而不是若干年后,连我这样的痴迷者,也日渐稀少。那么,那时候的小说读本还有谁来阅读,难道真的指望未来的机器人读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