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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苹
天高云淡，金风送爽。又是一年秋来到。看到城郊的农民忙着收割中晚稻，不由得想起我年轻时参加过的秋收情景，其中有两次至今记忆犹新，永生难忘。
一次是在北方掰玉米、脱玉米。上个世纪60年代的某一个秋天，我们几个高中班的学生去太原市的一个农村（可能是小店一带的农村）参加劳动，任务是帮助收玉米。我们每人拿把镰刀将地里玉米割下，整齐地朝一个方向摆放，割完一块地后，就分组行动：先把玉米棒子从玉米秆上掰下来扔到一个指定的地方堆成堆。不要小瞧掰玉米这活计，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好掰的，左手拿好玉米秸，右手捏住玉米棒朝下一掰，“咔嚓”一声玉米棒就掰下来了；不好掰的，还需将玉米棒旋转几圈才能掰下来。早上玉米叶上有露水，湿漉漉的有韧性不好掰；太阳开起来后，叶子晒干了，又容易划破手。玉米棒掰下来后，一部分人就把砍下来的玉米秸一堆一堆地捆扎起来，以便等一会好将它们装上马车运回村里的晒谷场。
男同学的任务是帮忙运输和打场。我们女同学的任务是掰玉米，就是将老玉米粒一颗一颗从玉米棒上脱下来。开始时我们真的是用手指将玉米粒一粒一粒从玉米棒子上“抠下来”，没多久一个个喊疼，惹得村里的妇女们笑得前仰后翻。于是，她们就教我们怎么迅速脱玉米粒。我们学着婆娘们的动作，先将两根玉米棒的中间部位用手挖去几颗玉米粒让棒子有了缺口，然后就用这根玉米棒去剐蹭另一根玉米棒，一下一下，搓搓擦擦，敲敲打打，一边说一边笑，很快就把两根玉米棒上的玉米粒都脱了下来，比起用手一点一点地抠要快速省力多了，手指也没那么疼。半天工夫就能脱下一大堆玉米粒。这就是干农活的技术，是农民们多年的实践经验，我们下乡劳动才能学到的。
另一次是在南方割稻子、打稻子。相比起学生时期下乡劳动的任务少自由度大而言，插队后在皖南农村的割稻子就更显得任务重责任性强了。国庆后是中晚稻收割的季节。灿烂的秋阳下是割稻子的好日子。南方割稻子的手势与北方割麦子的手势完全相反：割麦子时，人要弯腰两腿呈马步，左手虎口朝下抓一把麦子，右手用镰刀一拉即可。而南方割稻子，却是双腿半蹲，左手虎口朝上抓稻秆，右手用镰刀割，刷刷地向前推进，割的速度更快些。因为那时还是集体劳作，每个人都必须完成相应的任务才能拿到应得的工分。割稻子时，镰刀要贴着地面割，稻茬留得高了不仅容易戳破脚（赤脚在田里劳动），而且稻秆短了会造成稻草减少，影响冬季牛吃的饲料。割下的稻穗要放整齐便于打稻子。通常是一刀割五六兜（稻子会分蘖）稻秆，将三四刀割下的稻秆放在一堆。隔几步远一堆地摆放。
一块地里的稻子割完了，就要及时打稻子，也就是将稻粒从稻秆上脱下来。上世纪70年代的皖南农村，打稻子还是用原始的方法，一个生产队分成若干小组，每组配备一个四方形的打稻桶（俗称“谷桶”）。先在稻田中间腾出一块空地放谷桶。四个人分站四边，双手捧起一堆稻秆用力向谷桶内壁甩去，“嘭嘭”几下后，稻粒就从稻秆脱下掉入桶里。打稻子时，须双手捏紧稻秆后部，先向右上扬，然后往打谷桶的左内侧用力拍打，拍打完成瞬间双手还需稍作抖动，把已脱粒的谷物全部抖落于谷桶内。谷桶附近的稻子打好后，拖着谷桶前行。一块田里脱下的稻谷要装入布袋马上挑回晒场上晾晒。换另一块田打稻子时，则需两人抬谷桶过田埂，或一人双手举起撑在谷桶内侧背到远处的田里。整个生产队有两台用脚踩的打谷机，中间两人手捧稻穗往打谷机的滚筒上放，谷粒就脱下来了，旁边需要两个人及时递送谷穗。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干的，怕老幼者有危险，所以都是年轻人踩机器，而且要将手上的稻穗摊薄成扇状搁在打谷机的滚筒上，两面翻过来打，这样谷粒才能脱得干净不浪费。
如今，由于半自动和全自动脱粒机械的推广使用，谷桶这古老的农具已逐渐退出了农具舞台，只留在我们这一代及老一辈人的记忆里了！
配文摄影：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