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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 言
蛇年来临时，单位里在进行年终总结，迎接各项检查、评比、考核，谋划着来年的工作；公司里正在按计划有组织地准备着一年一度的年会，员工们讨论着、猜测着、盼望着年终奖金；商场里早已准备好了充裕的年货，并提前发放了令人心动的打折、优惠海报；酒店里还是和往年一样，年夜饭预订热线火爆开通；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们正在抓紧时间复习，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备战；春节假期已经定下，春运大幕即将开启，那远方的亲人正在家中掰着指头数日子，倚门期盼。那在外求学、经商、工作、打工的人们也即将收拾行囊，准备朝着那个叫“家”的地方出发……一切在向我提示又是一年春节到。
看到别人为过年而忙碌起来，我却莫名地感慨起来：真的，太快了，弹指间，转眼一年又到了。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有点匆忙的味道，有一丝丝无奈、一丝丝被动、一丝丝茫然。我不是怕家人逼婚，不是没有钱作路费，不是工资要不到，也不是家乡没有亲人，更不是为了躲债或其他什么的，我只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对年有点漠然了，没了小时候的热情，还有小时候的那种主动。小时候快到过年了，我和弟妹们早高兴坏了，真是盼望着、盼望着。憧憬着那鞭炮、烟花、糕点、糖果，还有大人年三十晚给的压岁钱，特别是大年初一那上下一身的新衣、新鞋是我最想要的礼物，衣服是父母省吃俭用给我们做的，鞋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千层底”，现在可能不算什么，可小时候我能从这新衣、新鞋中感受到最大的满足，穿上它，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左邻右舍有熬米糖的，有做米馃的，有杀猪的，有杀鸡的，还有磨豆腐的……大人忙碌的身影、孩子们围观打闹的笑声，夹杂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家家买年货、大扫除、挂门神、贴春联、请灶神、祭祖先忙得不亦乐乎，互相招呼着走亲串戚，满脸都堆着笑，人们那个喜悦之情全都溢于言表，身临其中，不高兴都难。每年年初二开始我便拎着礼物，带着弟妹到亲戚家去拜年。出门时，父亲总是很讲究地要放一挂鞭为我们送行，嘱附着我们别太闹，早去早回。现在每每想起，那个场景总是浮现在眼前，就像昨天一样。然岁月的春风早已不记当年往事，我与弟、妹早已分别成家，并且生活、工作在不同的地方，多年也难得一聚，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牵着他们的小手，穿着母亲为我们做的新衣、新鞋，一起到亲戚家去拜年了。
我们农村老家有一句老话叫：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可现在一说到过年，我还有一丝丝的害怕、一丝丝不安、一丝丝的惭愧。我怕一年来一无所获，或所获不多，白白地过了一年；怕来年进步不大，或原地踏步，又虚度了一春。往大的说对不起自己的工资；往中的说对不起家庭；往小的说也对不起自己。真是年年过年、年年过，年复一年、年年如此，想到这就有了些恐慌。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说明我又增加了一岁，岁月的刀呀，在无情地雕蚀着我们脸庞，时时告诉我们时间的车轮又向前进了一步，我又老了一岁，慢慢就年轻不再，人将老去。可是时间不等人，无论你愿意与否，她均会一分一秒地流逝，要是时间能在新年里驻足那该多好呀！
爱人总说我是个悲观之人，凡事不往好的想。要是以过年为时间节点来小结一下一年的话，我也是有值得高兴的事：一年来，家庭和和睦睦、其乐融融。每天下班后母亲早把可口的饭菜准备好了，女儿很听话地伏桌写作业，只等爱人下班回家我们就拿筷开吃了。饭后大家各干各的事，母亲收着碗筷、女儿继续着作业、爱人有时陪我看看电视，有时陪我看看报纸，聊聊网上新闻，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大起大落，有的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还有那相似的不变。有时我自嘲道：我这是“无能”之人，下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爱人总是说：只要我们身体好，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十几年了，爱人没有和母亲红过一次脸，更没有吵和闹。特别是当女儿回家对我说又考了好成绩，我从心底世俗地高兴了，不为分数，只为她的小小努力和点滴进步。母亲早已是花甲之人了，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从农村老家来帮我们烧饭、带孩子。虽然多年了，她还是不太适应城里生活，但她从没说过，我知道她经常惦记着老家、老屋，家里的田、家里地，还有那老亲老戚、左邻右舍，当然还有我的父亲，父亲总是放不下老家，在我这呆不了多久就回老家。快过年了，应该叫父亲来和我们一起过年，爱人叫女儿赶紧给爷爷打电话。
生活就是这个样，痛苦也好、高兴也罢，都是一天。2012年真的就这么走了，面对2013年我不想简单地重复，至少希望充实一点。我想所谓的过年，其实就是过一种态度，过一种心境，年还是那个年，只是每年填充这一年的内容会或多或少地变化，发生在一年当中的事情有相同的，还有更多的不同，有喜怒哀乐，有悲欢离合，有功成名就，有无妄之灾，有好的、有坏的，还有更多的不好不坏，有你、有我、有他，统统这些都会影响着我们对年的感觉、感悟、感想。我们就是年的载体，用物质的和精神的东西充实着年、丰富着年，让年越来越饱满、越来越多元。我们直接或间接地参与着年，在年中享受着、生活着，度过每分每秒。让我们用言、行、事把年装扮得五彩斑斓、熠熠生辉，愿我们在年中快乐，时时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