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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枢
小表妹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记得她第一次到我家是在她考上北京的一所大学后,她拿着三姨姥的信找到了我。
小表妹最初给我的印象,个儿不高,圆圆的白净的脸,扎了两个羊角小辫,显得青葱和稚嫩。当时,我还有一点担心,年纪这么小,家长又不在跟前,在北京这样大的城市一个人生活能行吗?
不久就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小表妹虽然年纪轻,但非常有主见。比如说,她知道我们一家刚搬到北京不久,当地的社会关系很少,因此,她从不跟我们提落户口、找工作或者介绍男朋友这些事,除了在节假日过来看看我们,或者寒暑假在我家住几天外,她很少和我们谈她将来的去向问题。
不谈并不等于不想,或许那个时候小表妹就知道靠谁也不如靠自己的道理,她默默地开始了她在北京的奋斗之路。
小表妹的奋斗是渐进的,作为一名普通大学生,她只能从最基本的做起。她是学外语的,为了强化和提高自己的口语表达能力,她先是利用节假日到很远的一个社区英语角学习口语,一来为下一步到企业打工做好准备,二来也是锻炼自己在陌生人面前说话的胆量。接着,她便利用每年的寒暑假到企业去打工。
小表妹打工和她的师姐师妹们不同,其他人是想挣点零花钱,小表妹却想挣积分。也就是说,小表妹打工专找知名企业,比如中国银行、联想、摩托罗拉、西门子等这些中外闻名的大企业。但到这些企业打工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小表妹联系了很多家都被婉言拒绝。有被小表妹的热情感动的,不过人家事先告诉她来实习欢迎,但只管午餐,没有工资。就这小表妹也去,实习完毕,她让人家在她的实习表上写下评语并盖上单位的大印。几个学期下来,她已手握好几家企业的打工表。
小表妹打工并不耽误学业,大学毕业后,她门门优秀,被学校保送到北京一所名牌大学读研究生。
由于要换一所学校,原来的大学寝室不能住了,而新学校的宿舍得等到开学以后才能入住,这样,小表妹便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了。那是小表妹和我们一家呆得最长的一段日子。那一段时间,小表妹自然什么话都跟我们说,但说得最多的是她的婚姻问题。北京很多外地的女孩子都希望留在北京,小表妹也不例外,因此,找北京户口的男朋友就成了小表妹的首选。有一天,小表妹打工回来后,把她最近交往的男朋友向我们汇报了一番。有一个北京户口的追她追得挺紧,年龄稍大点,不过工作不错,收入高,有房有车,但接触了几次,她却爱不起来。还有一个男孩,是老乡,同学帮她牵的线,男孩比她大几岁,学计算机的,个子高高大大的,是她心仪的那种,可是男孩的家却是农村的。
面对这两难选择,小表妹有点茫然,便让我和我爱人拿主意。我是希望表妹留在北京的,这样好在北京有个亲戚走一走。因此我建议表妹还是现实点,找个北京户口的。小表妹未置可否。
大概过了有半年时间,小表妹突然告诉我她谈的对象定了,是她的那个老乡。小表妹没有选择捷径,而是选择了爱情。这让我多少为她的将来有点担心。两年后,小表妹顺利地研究生毕业,由于有丰富的实习经历,她被一家事业单位录取了。更让我想不到的是,看似非常难解决的户口问题,在小表妹工作不到一年时间里,就解决了。这看似偶然,其实必然,这一切得要归功于小表妹的那些无偿的打工经历。有这么多优秀企业的工作经历,哪家单位不需要呢?
户口解决后,小表妹便开始张罗着结婚的事。但住哪呢?按小表妹的意思,最好住自己的房子。可是当时北京房价四环外都已经一万多一个平米,小表妹小两口刚参加工作,自然买不起。2009年初,房地产宏观调控紧锣密鼓,全国房价一片降声,北京也不例外。那一天,小表妹又来咨询我们,房价还会不会再降了?因为他们看上了一套很不错的二手房,双方父母也为他们准备好了首付。我从事的行业虽然与房地产有关,但面对一片降声的房地产市场,我也拿不定主意,这让小表妹很彷徨。
仅仅过了两天功夫吧,小表妹就给我爱人打了个电话,说房子他们已经买下来了。他们相信,现在买或许是对的。事实证明,小表妹的这个决定不仅正确,而且及时。因为,在小表妹买房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房价又开始疯长。现在小表妹的房子已经增值了一倍多。
房子买下后,小表妹小两口已经倾其所有,新房的装修又成了问题。但这也难不倒小表妹,早有算计的她已经在几个月前报名参加了央视二套的“交换空间”节目,并且幸运地入选,他们得到了18000元的奖励基金。就这样,小表妹不仅装修了房子,还上了国家电视台,向所有的亲戚朋友展示了她们的新房及她和男朋友的风采。节目播出那天,我们都围坐在电视机旁观看了这一档子节目。我们既为小表妹高兴,又为她自豪。不久,小表妹又买了车。现在,小表妹一家在北京其乐融融,过着幸福的日子,她还把自己的父母接过来同住。
八年时间,小表妹完成了她在北京的第一次飞跃:从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成为一个地道的北京市民。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小表妹的奋斗经历告诉我,也告诉那些正在或者准备要北漂的人们,只要你脚踏实地而不好高骛远;只要你目标明确且持之以恒,你就有可能实现你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