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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木木
是意外的公差让我来到这座离家很近的城市。车刚过屯溪收费站就已近正午,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对接单位的人就径直领着我们就餐了。古城人的热情很含蓄,尽管举止之间饱含着浓浓的真诚,倒也不至于让你有受宠若惊的不知所措,这种感觉很真实,宛如静静地品一杯香茗,尽可以在宁静中享受那份缭绕在眼前的淡雅清香。
此行是为观摩学习屯溪城里那一座座独具特色的公交候车亭。早有耳闻古城人很聪明地将实用性和观赏性融为一体,他们巧妙地让原本矗在路间那些让人尴尬的亭子赏心悦目地绽放着徽派韵味。在连续看过几个全木质的候车亭后,竟有同事嚷着站到它们跟前非要留个到此一游的合影。一整个下午,我们陡步绕着古城转圈,像悠闲的观光客。回到宾馆,头儿在电梯里就下了决心“回去就动手”。很显然,是屯溪那些个性柔和的站亭感染了他,是原木的古色古香让他在瞬间便对我们那里早已备受诟病的不锈钢站亭感到了无法忍受。是啊,生活断不能离开衣食住行。而作为民生工程重要组成部分的公交车、出租车便是一座城挥之不去的气质。
放慢脚步过慢生活是现下极受推崇的生活态度。这一点恰恰是屯溪拥有的。群山环抱中三水合流后穿城而过,那是新安江。缓缓流动的江水为屯溪营造着清新与节奏,人与车轻轻行在她的左右,似不忍打扰城市的安宁,身处闹市却并无喧嚣。这样的场景让我竟油然生起一份莫名的感动,也许这就是我的理想生活吧。趁着晚餐前的空当,我迈步走向江边。
屯溪于我,久存着一份亲近感。她是我无数次会议、学习和旅行的目的地。因为这样的缘分,这里有着我几位情感笃深的好友,只是因为行程未定,才并无拜访计划罢了。我一直想着也许晚餐后便会离开,所以很是珍惜这片刻的江边留连。
荡漾在江面之上的观光索桥在暮色中凸显着它的古典凝重,桥下那个我曾经和友人一起坐过的长椅不知是不是被涨起的江水湮没了,几次寻觅都未见踪迹。只得稍带着些许遗憾便回头了,也许此刻大家已经在餐桌前候着我了吧。
果不其然,一众人早已备好了酒菜独等我的归来。满怀歉意地就被劝了几杯酒,这让向来滴酒不沾的我终于难得地品尝到了眩晕的滋味。看着眼前的觥筹交错,我再次感受到屯溪独具魅力的热情。这是屯溪的性格,就像本地人喜欢自称“山里人”一样,性格中的确镌刻着一份无所不在的质朴而纯粹。
再出饭店时,已是华灯初上的另一番景象。洁净的空气在灯光中似水如兰,这种久违的感觉会不由得让你羡慕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更有同事伸出脚:“到屯溪这么长时间了这皮鞋还锃亮,难得啊!”言语中透着对工业文明的极端憎恶和对青山绿水的无比向往。一起哈哈大笑,在主人的盛情挽留下,我们终于决定明晨再启程返回。善解人意的头儿说,让你们再享受享受这里的夜。
返回宾馆,我轻车熟路地带着同事们买最正宗的烧饼和最地道的毛峰,俨然是半个屯溪当地人。完成购物,同事们便分头结伴去享受着没有车水马龙的城市夜色。而我,终于可以得空联系一下我一直敬重的老师了,而这似乎才是我到屯溪的真正动力。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的惊讶,她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真到了屯溪。“我来看你!”我一手拎着刚买的几盒烧饼,另一手抬起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不用了,我下个月回家经过屯溪时再专程拜访您吧。”“你住哪里?”这可问住了我,“我也不知道宾馆的名字,就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门头正在装修的。”老师似遗憾道:“那好吧,下次再来一定见个面吧。”
回过头的同事们力邀我再去屯溪的夜色中复酌,赶紧摆手谢绝。逃一般回到了宾馆房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打开电视。脑海里却总回味着刚才的那段电话交流,盘算着下回来屯的计划。一点酒意加些许疲惫,我迷糊着闭上眼。此时远处传来的电话铃声让我多少有些不快,我踉跄而至,摘机。“喂,是1307房间吗?有位女士找您。”我一惊,果然是老师的声音,她在电话中说,她按我说的特征开着车一家一家地找,终于找到了我住的这一家宾馆——火车站附近、门头正装修。“我一定要找到你,否则我会不安。”放下电话,我快步来到了宾馆一楼大厅,看到老师的那一刻,我的感觉岂止一份感动,杂陈于胸还有着那么多的惊喜与意外——原先电话里叙了很长时间,直到再见仍觉意犹未尽,这是我们之间每一次交流的共同感受。她一直对我像弟弟,虽不常见面,但始终关注着我的一点点变化,或进步或失落。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全亮我们便登车返程,八点之前我们将坐在办公室里开始一天的工作。几部车前后滑过城市的街道,头儿突然有了兴致,让我们再转一转屯溪的主干道,再看看那些个昨天冲击我们眼球的公交候车站亭。
站在高大巍峨的“屯光站”前,再一次被这座城市别致感染着,联想起不远处新安江上那同样拥有着独特个性的观光索桥,这山中古城的一切所要做的都似乎只是要她的人们能在悠闲中“自在向远方”吧。是的,山,早也已经不再是封闭的代名词了。随着四通八达的立体交通在此交汇,这个拥有着中国最美风景的城市必将拥有更多的水中桥和路间站。
恋恋不舍地终于驶出了城,回望那个渐行渐远的安宁所在,我不由得就暗自决定了再来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