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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伟明
网络已牢牢地成为我们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以前,我们倡导向他人学习,向书本学习,向实践学习。现在呢,遇到不懂的东西,我们更习惯向网络学习,我们谁也不问,直接“问”网络就是。
每逢假期,单位经常有在校大学生来实习。现在的年轻人,个个对网络一往情深,打开电脑,可以在桌前端坐一整天。能够娴熟地运用先进工具,这当然是好事,对主客观条件先天性不足的我辈来说,不服不行。让我稍稍有点看不惯的是,他们对网络简直太迷信了,不信“书”,不信“人”,只信“网”,无论查证什么资料,都以“百度”为准。有一次,两个小伙子争论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关系,相持不下,当场点开网络,直接输入“县委书记和县长谁更大”。我忍无可忍,挺身而出,告诉他们,考虑到电脑有记录保留功能,为了维护我们单位的良好形象,今后搜索这种问题回家弄去。
离开了网络,一个人会变得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网络发展的结果竟然是让我们的头脑空空如也,什么也不再储存不再思考,甚至什么都不能储存不能思考,那是不是有点可怕?
手机也是今天的人们高度依赖的工具。手机的功能越来越齐全,让人越来越方便偷懒。人们把熟人的电话号码以及其他信息统统输入手机,来电去电,不仅直接显示姓名,还显示地域。如果离开手机,同样是这些号码,你会对它们感到完全陌生,你根本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你经常拨打的那些数字。我这人年轻时记性还过得去,常用电话号码大多在脑子里记着,要联系时直接拨号就是,基本不用查找。即使忘了带手机,也不惊慌,因为有诸多号码了然于胸,换个电话机,照样联系上。可是,现在见号就存入手机,拨号则查找名字,没机会记号码也不需要记号码了,记忆力下滑得厉害,很多人尽管常联系,但对他们的电话号码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似乎全靠这部小机子了。你也看见了,越来越多的人,随时手不离机、机不离手,即使是洗澡、睡觉、上卫生间,也要让它和自己紧密相依。如果哪天失去了手机,那就意味着与世隔绝,你的世界没有熟人了,可以想像,这时你的心里将会产生多大的恐慌。更要命的是,很多人变得只习惯和手机上有名字的人打交道。去一个地方找人,对方已经说了哪条路哪个号,到了这个地段,仍然要频频用手机询问对方怎么走,却忽略了来来往往的众多路人。遇到这种情况,我努力克服这个习惯,能不在电话里问的尽量不问。理由很简单,对方在电话里遥控指挥,其实是很不靠谱的,由于参照物(参照方向)不一定相同,可能越指挥越错乱,最后让你既耽误时间,还走了更多的弯路。最好的办法,已经到了这个范围嘛,慢慢找,仔细找,实在不行就多问路人,这样反而省事。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还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尽可能地摆脱对手机的依赖。至少,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破自己的某些思维定式。
还有一个重要依赖工具是汽车。继手机被普及之后,另一个曾经的“庞然大物”(从经济角度看)汽车也被普及了。前些年,连讨饭的都带上手机了。现在呢,汽车虽然还没普及到这个程度,但没钱的人可能有车倒是不争的事实,毕竟这不过是代步的工具嘛。因为有了车,人们不再喜欢走路,百十米远的路程,也想着开车去,尽管光是停车的时间就足够你悠着点漫步。
如果没有私人汽车,那就不妨依赖公共汽车。一站路、两站路,走起来也就几分钟的事,可你愿意走吗?我是“贫下中农”出身,年轻时种地砍柴没少走路(还要挑上百十斤呢),现在也因为没有别的锻炼机会,仍然喜欢走路(说是保持农民本色吧,可现在的农民也好像不大步行了,至少骑个摩托车。我在内蒙古的草原上,还看到牧民也不骑马,改骑摩托车了)。按我的想法,一个小时之内的路程,如果不赶时间,天气又不差,我是宁愿走走也不愿意坐车特别是挤公交车。可是,别人的想法和你不一样,如果集体出行,只好随大流,跟着挤上车。再过些年,我对年轻人忆苦思甜说起当年一口气行走几十里的光辉事迹,他们能信吗?只怕连我自己都要怀疑那是梦境了。
工具的使用,诚然让我们的生活内容越来越多彩,生活质量越来越高档,但过度依赖工具,也使我们丧失了诸多应有的能力(许多只是很基本的能力)和乐趣(一些是很本真的乐趣)。为了防止人类进化得只剩下一个大拇指,我们有必要提醒自己适当地走出“工具”的阴影,摆脱“工具”的控制,找机会时常温习一下先前掌握的那些原始本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