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日报社严正声明凡本报记者署名文字、图片,版权均属黄山日报社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
“来源:黄山日报或黄山在线”,违者本报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 屯溪 吴顺辉
近日得闲,有幸拜读了莫测先生的《魂兮归来》及之康、莫测先生的《忆卓新》两文。不想意外之得却颠覆了我一向认为的今人难为悼文的看法,一时之间,竟使我产生了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魂兮归来》、《忆卓新》两文是以古文笔法撰悼逝者的祭文,属上乘之作,可谓传统意境里的一曲过唇留香的华采挽歌!
《魂兮归来》是莫测哀悼老中医殷扶伤先生仙逝的悲情之作。殷老是作者尊敬的长者,深得中医真传,一生行医济世,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深得邻坊间的敬重。作者为其子发小,故而对殷老十分熟稔。惊闻老人仙逝自然悲恸不已,以至于悼文写来悲切自然、水到渠成,区区两百言述尽主人平凡而丰盈的一生,感伤之情溢满纸上,人物形象丰满生动。正如深居省城的睿智长者崔之康所说:“现在能写出这样好的墓志铭实属罕见。”可以说,此文既是对死者最好的缅怀,也是对生者莫大的安慰。殷老若九泉有知,定当欣慰含笑的。
《忆卓新》一文,系之康与莫测先生秉笔携手的珠联璧合之作。卓新,为顾卓新,原安徽省委第二书记,是一个革命前辈,为新中国的建立、安徽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曾陪邓小平同志登临黄山,以92岁高龄逝葬于北京八宝山已逾十年。之康先生曾为顾老秘书,对其感情甚笃。由于先期读了莫测《魂兮归来》的缘故,所以当其听到顾老之墓可能自京迁肥的消息时,遂萌生了作文以祭的想法。之康先生是莫测敬重的老领导,而莫测又是之康先生欣赏的“才子”爱将。正因彼此间的惺惺相惜,才有了这篇得意的融合之作。之康先生是心存高义的智睿长者,是早年人大哲学系的高才生,却谦以“虽有想法,自知无能为力”,而崇于莫测恣肆雄健的笔力刀锋。他说:“好的祭文远胜于那些官样文章的悼词”,“我实在太欣赏你的古文功底,也实在太钦佩这两位老人”,“这一对老革命夫妇墓地能有一篇你撰写的墓志铭,那将会流芳百世。”两人之间关于《悼卓新》一文的幕后故事,从他们的数次电子通信可悉全貌。其实,顾卓新之于莫测是完全陌生的,其所得的间接感受也只能是之康前辈提供的生平材料及“网资”,让其在短时间内完成此文实属不易。
一边是莫测在键盘上调词谴句、布局营构,一边是之康在键盘上审读把关、椽定基调,两人就这样一南一北地在网络空间里,演泽了一曲荡气回肠的“南北”大合唱。《忆》文洒洒六百言,虽篇小而宏富,飘逸而殷实,概括了顾老波澜壮阔的一生,表达了作者敬佩、缅怀、悼念之情。常言道:文贵文情合一,“情所不至”,“文逊三分”,而作者却在资料繁缛的空间里,为读者撑起了一个真实、丰满、可敬、有为的顾老形象。从这一点上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莫测先生才思敏捷,通律善文,学生时代就在文学方面表现出拔萃造诣,出道时勤勉为仕,退隐后偶兴为文,为时人所羡。《魂兮归来》、《忆卓新》两文当是其才情溢露的直观映现。从整体上看,两文都采取了师古的笔法,注重了跨越时空场景的运用,文采飞扬而内容翔实,行云流水而干净利落,华丽而不轻佻,法古而不泥古,脱俗清新,大有过唇留香之妙。刘禹锡曰:“片言可以明百意,坐驰可以役万景,工于诗者能之。”这用于《魂》、《忆》两文应是恰当的。
具体地看,上述两文还具有以下鲜明的特点:
其一,遣词精当,辞采华美。无论是《魂兮归来》,还是《忆卓新》,多有对句呈现,多以一词一句传神。如《魂》文,“惜当年歙州境内”、“俯时下南源津口”,“秉家风以温厚”、“弃九行而从医”,“道法仲景与扁鹊”、“德效春甫与曾懿”等。如《忆》文中,“长白古松消瘦,黑水无声东流”、“叩北大舍清华,扬学子风采,载青衿鸿志”、“善其身济天下,纳松筠之节,吐浩然正气”、“彰男儿本色、救民族危急”、“丹心滋瘠地,馨香沁故园”等,均体现了“言妙而工,意尽而止”的意境和“句句珠玑、朗朗上口”的魅力。刘勰所曰“隐也者,文外之重旨;秀也者,篇中之独拔”当是切中其义。
其二,托物言志,情真意切。《魂》文开篇即见作者悲情汩汩流淌——“新安蜿蜒东去,南源渔村花愁。古徽大地哽咽,一代良医猝离。”文中的“渔村花愁”、“大地哽咽”、“路哀怨”、“风悲切”、“雨作泪”等,都以拟人修辞表达了作者悲痛之情。而“生于斯,回于斯,实至名归扶伤之”,则用双关之义契合了逝者的讳名,不仅表达了殷公救死扶伤的尚义,也寄予了作者对逝者的深切怀念。而《忆》文中的开头与结尾段,则以前后呼应的手法把悲痛、怀念的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开头以悲切之情入题,在以拟人的手法抒发“长白古松消瘦,黑水无声东流;寒夜星辰陨落,山川日月同忧;黄河长江奔走,力挽忠魂常留”的悲怆之后,进而发出“故而卓立心在,叩问天地何愁”之问,使低婉哀伤的气氛陡聚哽喉、直击人心。结尾则以顾老伟踪所涉的北京、东北、安徽等地物象,即香山红叶、黄山松云、太行峰脉、东北平原等,继续祭念英灵,进一步倾诉对逝者的深沉缅怀之情。而在结尾处却陡地由抑而扬,由沉而亢,以“卓群而立世,人杰风物新”之语,表达了对顾老生为“人杰”的赞叹和对新时期“人杰风物新”的期望,使“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时代新义跃然纸上,极富乐观主义精神,同时也使之有了“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和“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情境之妙,促使了全文主题的升华。范晔所提倡的“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正是契合了这种意蕴和意境。
其三,形象生动,饱满充盈。《魂兮归来》区区百余言,写了殷老一生,使逝者生卒、师承、职业、医德、处世、环境、社会评价等映现无遗,表达的内容丰富而全面。特别是“有慈眉善目,无颓渎之心;有伟岸身躯,无多余嗜好;有松柏之气,无梨杏柔媚”,“曾经沧海、心迹双清”,“生来予民解疾患,行时带上一身衣”等句,使人物形象灵现生动,丰盈饱满,栩栩如生。《忆卓新》一文亦然。如“少年英姿”、“学子风采”、“驱外冠狙欺辱”、“扎营戍边”、“忧黎民生计”、“着妙手理财数青丝”、“筹军需”、“译巨著”、“改革伫立潮头”、“惜才如同捧月”,如此等等,把一个胸怀民族、投身革命、抗击外辱、建设祖国、锐意改革、重视人才的人物形象,塑造得高大而伟岸,将一个叱咤风云而又和蔼可亲的形象站立在读者面前。这种情随事迁、景换物移和点面结合的手法,既有“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的质朴,又具“味飘飖而轻举,情晔晔而更新”玄妙。
总之,《魂兮归来》、《忆卓新》两文,印证了王国维先生所描述的那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境界,将会在文学百花园里留下永远的清香。诚愿这样的美文越来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