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路

作者:黄山日报来源:黄山日报发布时间:2022-01-01 浏览量: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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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诚强

40多年前,我上浩寨中学时,家至校14里路,不少是“晴日扬尘土,雨天一路泥”的土路。每周迈着尚显稚嫩的脚步,沿着弯曲的小道,化两个小时才到校。去县城近40公里,需步行15里到镇头搭过路车。因班车少,沿途站点多,车到镇头的时间或早或晚没个准,等车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有时等了好长时间,车满载着客人从站前呼啸而过,你只有耐心地等下一班车。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因路陡弯多,路况不好,一路颠簸近两个小时才抵达。等你在城里办完事,往回赶到家天已擦黑。因此,不少人干脆“大路不走走小路”,翻越翚岭进城,这是一条人们从草木丛中踩出的羊肠小道。

我16岁那年,和同学第一次去县城玩,刚爬山时,足力颇健,心境也十分轻松,陶醉于山清水秀间,走着便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整整走了6个多小时。晚上发现满脚磨起了血泡。

1969年,终于开通了镇头经旺川至上庄的公路,全长12公里,有了通县城的班车。这是一条简易的砂石路,人坐车上,就像筛子上“弹跳”的黄豆一般,让人头晕目眩,车轮扬起的尘土如黄龙,到了县城,一个个灰头土面,可他们还是乐滋滋的。我在屯溪工作,离老家不到100公里,去一趟却不轻松。1984年,妻子有身孕,我们回老家过春节,到了绩城,经朋友帮忙才上了加班车,一辆旧“解放”篷车,驾驶室与车厢分隔,两排硬座,门在车尾,乘客提着包争先恐后极艰难地攀上车,由于车厢拥挤视线差,车又颠簸厉害,有站着的乘客晕车呕吐,气味难闻,不晕车的也想吐,简直是花钱买罪受。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家乡的交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旺川至宅坦,一条新铺的水泥路,弯曲有致,清朗平整;旺川至鲍家,一条机耕路经拓宽,铺上了混凝土,直如锡条;镇头至上庄的沙籽路,先是铺成柏油路,被烈日晒得冒油烫脚。后来铺了高质的沥青,光滑平坦……进入新世纪,听说旺川至凤栖湾通了公路,我起初将信将疑,在峻岭陡壁上修路谈何容易!从旺川西行,就走进了深山,山路不好走,还是有人住在山里,山村有黄会山、昆溪上、凤栖湾、下舍、过溪……我曾沿恩岭磴道进山砍过柴,柴担压在肩上,后来越走,感到担子愈来愈沉,脚步越发迈不开了,下山都这么艰难。而山民们所需的生活用品,长年累月靠肩挑人扛从山外运进,他们一如黄山的挑夫,脚踏铺着石阶的山路,一步步向上攀登。图个生活方便,山里人纷纷迁居山外村庄,下舍、过溪大多举家迁走,留下的仅二三户,成了“空巢”村。有一天,我带着些许兴奋,带着几分好奇,走在山里的路上,仿佛听到了锤钎撞击铲镐刨的叮当声,看到了筑路大军热火朝天的场景。抬头向上看,山谷中泛着一道白光的公路,宛如一条银龙在飘舞,走了多年的老路无影无踪了。汽车、摩托、电频车从身旁闪过,尤其是小货车载着货物载着山民的喜悦来回奔跑着。据说,从山里外迁的村民现又迁回了原村。一条7里长的公路沟通了山里山外的联系。上庄至县城的交通虽有公路相连,但路弯弯曲曲,高低起伏,汽车行驶时间较长。特别是镇头至煤炭山的山道,又窄又陡,弯急坡多,时有交通事故发生,造成车毁人亡。车在悬崖陡壁中爬行,喘着粗气,途经诸如鸡公关险路时,我不禁为高深的渊谷、凌霄的峭壁、急转的弯道惊出一身冷汗。如今,这条路得到了脱胎换骨的改造,截弯取直,去高走低,沿山谷延伸,新路几乎由跨过山涧的桥梁和钻进大山的隧道所组成。远望,它像缠山绕谷的一条藏青飘带,飘柔而美丽,车在上面穿梭,头上是密林修竹的奇峰,脚下是清丽碧透的河水,美丽的徽水画廊徐徐展现,车如画中行。

家乡的路,直了,平了,宽了,畅了,如同网织。路好了,车次多了,基本上是随到随坐。无论你生活在哪里,只要你想出门,进城下乡、探亲访友、经商打工、上学念书、旅游休闲……从早到晚,方便快捷。远方不再遥远,“天堑变通途”,“天涯若比邻”的梦想渐渐变成现实,“行路难”成了人们心中的记忆。我坐老乡的车回老家,从屯溪上高速,半个小时入境绩溪,再沿新路一车坐到村口,只用了

1小时10分,时间大大地缩短了。一路心舒情畅,醉心于两旁的绿树、碧水、田园、村舍、新楼及闪过无穷变幻的景致。路好了,村里许多人家都买了车。“桑塔纳”、“丰田”、“别克”、“东风”、“雪佛兰”……在路上往来穿梭。因为车多,村里正准备选址建停车场。路畅了,更多的中外游客来到这里,他们漫步在幽深的古巷中,驻足于太平天国壁画前,流连于上庄胡适故居中,穿行在棋盘村“汉界、楚河”间,专致于山水梯田风光的拍摄,品尝着味道鲜美的“一品锅”……家乡的路,簇拥着新农村甜美生活的斑斓色彩。